第四章
吴富厚得此信任器重,丝毫不敢倦怠,起早贪黑地操劳奔忙,每天早起去向秦盛昌请示,掌上灯去禀报一天的大小事项。秦盛昌自然十分满意。
这日中午,吴富厚急匆匆地进了上房敞厅。秦盛昌躺在竹椅上吸水烟,见吴富厚进来不禁一怔。吴富厚这时来肯定有重要事情。果然如此,吴富厚给他报告了一个意外的消息,赵家洼的佃户,今年全种了洋烟(罂粟)。
佃户种啥,秦家向来不过问,只管收地租。前些天有人从县城带回消息,说是政府近期要搞查烟禁烟运动。吴富厚对此消息原本毫无兴趣,秦家没种一棵烟苗,政府钢刀再快,也不能斩无罪之人。可他风闻赵家洼的佃户种了洋烟,这就不能不让他担心了。他给秦盛昌禀报了这个消息,忧心忡忡地说:“老哥,万一政府查出赵家洼种烟的事,就会牵扯上咱昌盛堂。”
秦盛昌吹掉烟灰,道:“你担心得有理,这事咱得防着点儿。如果查烟的下来,你好好款待他们,最好别让他们去赵家洼。”
“就怕他们听到消息硬要去。”
“你跟张保长说一声,查烟的下来把他们安排在一品香酒楼住下,所有花销咱昌盛堂全包了。”
吴富厚连连点头称是。
俩人赶到宝局时,吴俊河已经举起了枪。吴俊海猛喝一声:“俊河,快住手!”抢前一步,拉住了堂弟的胳膊。可为时已晚,吴俊河手中的枪响了,却也及时,吴俊河的枪口走了偏。
姜浩成惨叫一声,捂住左臂倒在了脚地。
宝局顿时大乱,吴俊河自知闯了大祸,愣在了那儿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吴俊海急白了脸,恨声呵斥堂弟:“还不快跑!”吴俊河这才灵醒过来,撒腿就跑……
姜浩成当即被送到了医院。姜仁轩闻讯赶到医院。姜浩成躺在病**,左胳膊吊着绷带,脸色惨白。他一看见父亲,咧着嘴哭了:“爹,你可得给我出这口气呀!”
姜仁轩脸色铁青,猛喝一声:“哭啥哩!还像个男人么!”
泪珠断在姜浩成的脸上。在卧牛岗的时候,生死未卜他虽心怀恐惧,但也没有痛哭流涕。此时他却哭了,被部下打伤了胳膊实在是窝囊啊。父亲一声猛喝,唤醒了他男人的自尊和野性。
这时,刘旭武匆匆走了进来。他也刚刚得到消息。
“浩成,不要紧吧?”
“大队长,我还死不了。”
“咋能出这事哩!”
“大队长,吴俊河今儿个跟我动枪,明儿个说不定就敢跟你动刀哩!”
姜仁轩沉着脸说:“刘大队长,你是带兵的人,下级跟上级动枪,还有没有军纪王法!”
刘旭武面色赤红,喝喊一声:“来人!”
随从马弁应声进来。
“命令三连陆连长立即逮捕吴俊河!”
“大队长,吴俊河逃跑了,正在搜捕。”
姜浩成道:“还有吴俊海哩,是他放跑了吴俊河。他们兄弟俩拉帮结派,行为诡秘,不知在搞啥阴谋!”
刘旭武对吴俊海印象一直不错,也很重用他。他觉得此事与吴俊海没有多少干系,不想把吴俊海怎么样。他看了姜仁轩一眼,姜仁轩大口吸烟,脸色很难看,正拿眼睛看他。他浑身一激灵,意识到此事处理不好就得罪了姜家父子。略一迟疑,对马弁下命令:“把吴俊海也抓起来!”
是时,吴俊海正在连部和路宝安、王得胜商议吴俊河枪伤姜浩成的事。吴俊海大口抽着烟,一脸的焦躁不安。这时三连连长陆志杰带着一伙团丁冲进了二连连部大院。陆志杰没有进屋,站在院子大声喊叫:“吴连长!”
吴俊海一怔,说:“是陆志杰。”
王得胜说:“他来干啥?”
路宝安说:“肯定是来者不善。”
吴俊海甩了烟头:“出去看看。”起身出了连部。路、王二人紧随其后。
吴俊海看到院中的情景,便一切都明白了,强笑着打招呼:“陆连长,里边坐吧。”
陆志杰面无表情,站着没动。两个团丁走过来就要给吴俊海带手铐。路宝安和王得胜疾步上前,拦住了两个团丁,伸手就拔枪。
王得胜持枪在手,怒问:“你们为啥要铐我们连长?”
路宝安也道:“陆连长,我们没有得罪你呀!”
陆志杰阴沉着脸,没吭声。他身后一排持枪的团丁拥了上来。吴俊海连部的人也都亮出了家伙。双方都虎视眈眈,一触即发。吴俊海见此情景,疾声呵斥:“宝安,得胜,不要胡来!”
路宝安和王得胜也看出不妙,不敢莽撞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