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锤把目光转向章一德:“章局长,你给乔副官说说吧。”
章一德说:“那天我问你这几天干啥去了,你说你老爹病了,回老家了一趟。可你分明去了野滩镇。”
大锤冷笑道:“乔副官,你还有啥话要说?”
乔大年腮帮的肌肉**了几下,身子往前挺了挺,说:“到了这一步了,那我就把实话全说了。那天我和二杠去了野滩镇,是给严大队长买黑货,二杠顺便作点生意,他跟章局长借了三十块大洋。章局长,有这码事么?”
章一德点点头。
司马亮道:“你为啥要撒谎呢?”
乔大年说:“为这事二杠把命都搭上了,我不想再把严大队长连累进去。所以才那么说。”
司马亮又问:“你们跟谁弄的黑货?”
“胡雷娃。”乔大年看了司马亮一眼,“他说他跟县长很熟。”
司马亮冷着脸说:“你身为政府官员,私买烟土,难道不怕犯法吗?”
乔大年不吭声了。
司马亮正想趁势审讯,查出昨天晚上的刺客到底是谁。这时同永顺匆匆走了进来,在司马亮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司马亮脸色陡然一变,站起了身。大锤和章一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面面相觑。这时就听外边响起了沉重的皮靴声,他们转过目光去看,严智仁出现在门口。严智仁青着脸,瞪着眼睛冲着章一德吼叫:“姓章的,你凭啥抓我的人?”
章一德不知说啥才好,神情紧张起来,看着司马亮。
“你要抓就明着抓,为啥来这一手?”严智仁大吼大叫,全然没把一旁站立的司马亮放在眼里。“你狗日的是门背后的蝎子,蜇人不现身!”
章一德脸上不是颜色了:“严大队长,你先别撒歪,听我说……”
严智仁不容章一德开口:“我不想听你说。我就要撒歪,看谁能把我球咬了!”后边的话明显把矛头指向了司马亮。
司马亮身子颤了一下,强抑住怒火,道:“严大队长,是我让抓的。你有啥话好好说,有理不在声高嘛。”
严智仁把目光转向司马亮:“你凭啥抓我的副官?”
司马亮道:“乔大年私买烟土,罪责难免。”
乔大年看到严智仁,犹如狗见了主人,来了精神,嚷道:“是他们向我逼供的。”
严智仁冷笑道:“我当是啥屁事哩,不就是买了几两大烟么,是我让他去买的。我伤风着凉了,买点烟土治病是犯法啦?如果是犯法,你就抓我好了。”
司马亮一时语塞,气青了脸,拿眼睛直瞅大锤。大锤开口道:“严大队长,乔大年很可能是打死二杠的凶手。”
严智仁更是火冒三丈:“有证据么?凭啥说他是打死二杠的凶手?他是我的副官,二杠是我的卫兵,他能打死二杠么?简直是胡说八道!”
乔大年青着脸道:“彭大队长,你凭啥说我是打死二杠的凶手?捉奸捉双,捉贼捉赃。你可不能诬陷我呀!”
大锤也无话可说了。严智仁抓住了把柄,嚷得更凶了:“打狗也要看主人,你们这是明摆着欺负我严某人!”
原来警察局里有严智仁的耳目。耳目把乔大年被抓的消息报知严智仁,他又惊又怒,带着他的卫队就直奔警察局。卫队荷枪实弹包围了警察局,形势十分危急,一触即发。
大锤怒火填胸,真想一枪崩了严智仁。但他看出眼前的形势不比寻常,一旦动起手来,严智仁是有备而来,再者,他是条疯狗,急了眼啥事都能干得出来,他们谁也活着走不出警察局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,走上前把青脸换成笑脸对司马亮说:“司马县长,既然乔副官是买烟土给严大队长治病,那也无可厚非。都怨我和章局长没调查清楚。”他把事揽在了自己和章一德身上,给司马亮找台阶下。
司马亮也无可奈何,悻悻地说:“彭大队长,那你就看着处置吧。”
大锤转过脸对严智仁说:“误会了,请严大队长息怒,你可以把人带走了。”
严智仁带走了乔大年,临出门时又撂了一句话:“想找我的茬,你娃娃还毛嫩哩。”
司马亮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成了紫茄子,直喘粗气,他实在太气愤了,严智仁根本就没把他这个县长往眼里搁。章一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,闷着头大口抽烟。他没料到事情让他办砸了。他在肚里直埋怨自己太掉以轻心了。
大锤跺了一下脚,冲着严智仁远去的背影咬牙骂了一句:“狗日的披被子上天,张狂得没了领了!咱骑驴看唱本——走着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