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亮厉声道:“他是怎么溜进你的屋的?”
三姨太垂着头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王山虎插言道:“他是从后墙爬进来的。他给我当过店伙计,对我家的情况一清二楚。”
司马亮厉声问二锤:“他们说的可是事实?”
二锤垂着头不吭声。这等于默认了。
原来二锤在给王山虎当伙计时就和三姨太有了那码事。王山虎的三姨太原本在青楼做皮肉生意。王山虎常去那家妓院,迷上了她的姿色,便出重金给她赎了身,娶做三房。起初,王山虎很宠她,时间长了便疲了,加之另外两房女人跟她争宠,王山虎渐渐对她冷淡了。她正值青春年华,又出身青楼,哪里肯甘寂寞。她瞅准了眉清目秀的小伙计二锤,就眉目传情,暗送秋波,后来干脆就投怀送抱。二锤二十啷当岁,钢板板小伙一个,哪里经得起她的**,很快就钻进了她的被窝。起初他们偷偷摸摸,处处小心。王山虎一来事多,二来粗心,竟然毫无察觉。三姨太胆子也就渐渐大了起来,跟二锤幽会的次数频繁起来。后来二锤辞了活参加了自卫队,可还经常出入王家,这便引起了王山虎的怀疑。他暗暗设防,发现了三姨太和二锤的奸情。他顿时怒从胆中生,当即就想把二锤抓起来痛打一顿。但他粗中有细,并没鲁莽行事,他知道捉贼要捉赃,捉奸要捉双。如果没抓住二锤的把柄,二锤也不是好惹的主,有大锤给他撑腰,他哪里能吃他的打,只怕会闹翻了天,丢脸的只会是他。若是捉奸捉了双,到那时把二锤咋样都行。他佯装啥事都不知道,却暗中留意,伺机捉奸捉双。就在昨晚,二锤又去与三姨太幽会,脱了衣服刚钻进被窝,被他一脚踹开门抓了个正着。这三姨太年纪虽轻,却见过大世面,颇有心机,当即痛哭流涕,反咬一口,说二锤夜入民宅强奸了他。他心里明白是三姨太勾引的二锤,十分恼恨三姨太,却极要脸面,他就要三姨太这句话圆他的脸面,当下就让二锤吃了一顿饱打。二锤血气方刚,虽被捉了奸,却驴瘦架子还不倒。如果三姨太保持缄默,不反咬他一口,他就会把这事一身背了。男人嘛,就要敢作敢当。没料到三姨太反咬了他一口,气得他七窍冒烟,咬牙切齿地说:“王山虎,是你老婆勾引的我,今日儿你要打就把我打死,打不死我就饶不了你!”王山虎十分恼怒,真想一顿把二锤打死。可真的打死了咋收场?他恐怕也难得活命。如今大锤是自卫大队长,有权有势有枪,招惹不得。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,思前想后,他没有下狠手。今日他听说县长司马亮来了野滩镇,便跑来喊冤叫屈。他听说司马亮为官清正,想让司马亮为他做主,一来出出这口窝囊气,二来丢丢大锤的脸。大锤当年在街上打了他,他一直耿耿于怀。虽然二锤不是大锤的亲兄弟,可也是堂弟,一笔写不出两个彭字来。正所谓,打了鼻子伤着脸。
大锤怒喝道:“二锤,到底是咋回事?你说话呀!”
二锤讷讷地说:“我没强奸她,是她勾引我的……”
司马亮上下打量了那女人一眼。那女人浓妆艳抹,红袄虚掩,露出白脖和一片酥肉,虽然在哭,却不见泪水,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。再看那王山虎,是个黑胖子,一脸的猥琐之相,已是四十往上的年纪,比那女人足足大出了二十多岁。那彭二锤二十刚出头,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一表人才。他心中当下明白,肯定是那女人勾引了二锤。可事情闹到了这一步,二锤被本夫捉了奸,已无话可说。可他还是因碍着大锤的面,有意偏向二锤。他瞪了三姨太一眼,喝问道:“你是咋勾引他的?”
三姨太一怔,结舌道:“我……我没勾引他……”
苏万山在一旁说道:“母狗不摇尾,公狗岂敢跳墙。”
王山虎可是个难缠的角色,刚才他见司马亮偏袒二锤,心中有气却慑于县长的威严强忍着没有发作。苏万山话音刚一落,他便把一肚子的怒火冲苏万山发泄出来。他瞪着眼睛喊道:“苏镇长,你说这话是啥意思?你们可不能官官相护呵。我老婆被人抢奸了,你不审罪犯反而审我老婆,这是哪家的道理?”
三姨太不失时机地大声哭泣起来,大喊冤枉。王山虎转过脸对司马亮道:“司马县长,人都说你为官清正,你可得为小民做主呀。”
司马亮沉下脸说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调查清楚了会依律处置他的。”
王山虎不依不饶地说:“他彭二锤是自卫队的团丁,不去打土匪,却强奸民妇,还有没有天理王法?”
司马亮黑了脸:“王山虎,我已经说过了,如果彭二锤真的强奸了你老婆,我会依律处置他的。”
王山虎“扑通”一下又跪倒在地,挺直身板梗着脖子说:“司马县长,有道是捉奸捉双,现在奸夫已被我捉拿,我不明白还要调查啥?”
司马亮一时语塞,黑脸变青了。大锤这时早已紫了脸,按捺不住走上前抬手扇了二锤一个耳光:“老彭家的脸让你丢尽了!”
王山虎不阴不阳地说:“一个耳光就能抵罪么。”
大锤拔出了枪。王山虎惊叫起来:“你要干啥?!”
大锤把枪口指向了二锤。
“大哥!”二锤哆嗦起来。
司马亮急忙起身,把大锤举枪的手按下来:“彭大队长,二锤罪不至死。”
王山虎又嚷嚷起来:“你们官官相护,还让我们平民百姓活不活!”
大锤转过脸咬牙道:“你想咋样?”
王山虎也咬牙说:“我要讨还一个公道!”
大锤道:“咋样才能还你一个公道?”
王山虎站起身来,冷笑道:“彭大队长,二锤是你兄弟,也是自卫队的人,你可不能护短呵。”
大锤道:“我不护短。我知道你是想报当年的那个仇,说,咋样就扯平了?我还你。”
王山虎说:“咋还还用我说么。”
大锤收起枪捋起衣袖,伸出左手食指放在桌上,忽地拔出匕首,猛地剁下去。那食指在桌上弹了弹,掉在了王山虎的脚地。大厅的人都惊呆了,发出一片惊呼之声。大锤的左手血流如注。可他毫不理会,盯着王山虎道:“行不?不行我再剁一个指头给你。”
王山虎被镇住了,瓷着眼看着脚地的断指,那断指汪出一滩血,还在突突地颤动。王山虎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,呆若木鸡。司马亮没料到大锤跟王山虎玩起了刀子,先是吃了一惊,随即看到王山虎被镇住了,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站起身来,不失时机地训斥王山虎:“你怎么不识好歹!凡事都有个调查了解过程,你竟敢威逼政府官员,真是胆大妄为!”
这时苏万山也训斥道:“山虎,得饶人处且饶人,没有你这么弄的。还不赶紧出去。”
王山虎不再吭声,拉着三姨太的胳膊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