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对于尤姗姗是小菜一碟,她大包大揽地说,两个小时内解决问题,司梦将信将疑。来到司梦家,尤姗姗掏出手机拨打电话。不一会儿,两个工人就到了,一个修洗衣机,一个掏下水管道。修理工从司梦家洗衣机的出水口里掏出十几个钢镚儿,有几枚上面的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了。
尤姗姗说:“人家的洗衣机洗衣服,你的洗衣机洗钱。”
“小点声,‘洗钱’这个词太敏感。”
尤姗姗听了呵呵直笑。司梦问,修理费多少钱?尤姗姗说,走她公司账户记账。见尤姗姗要走,司梦说,赶上饭点了,留下吃饭吧。
司梦轻车熟路地做牛肉面,尤姗姗站在门口,两手抱在胸前,看着她忙活。
司梦手脚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餐桌,坐在对面看着尤姗姗吃。尤姗姗边吃面边摇头感慨:“好吃,太好吃了。哎,我可跟你说好了,以后我要经常来你这里蹭饭。”
司梦大大咧咧说,添一双筷子的事,不怕你蹭。她问尤姗姗开什么公司,这么悠闲。尤姗姗说,科技公司,一部分业务是云储存、云服务。司梦笑了:“现在什么都是云,云养花、云撸猫、云配偶。”尤姗姗笑着问:“妇女,你还知道云配偶?”司梦掷地有声地说:“妇女也要与时俱进。”
司梦有一间书房,大约十平方米,三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。“摆设?还是真看啊?”尤姗姗问。司梦说:“有看过一遍的,也有看过两三遍的。”
“你哪个学校毕业的?”
“北师大文学系,毕业后应聘在一家文学研究所工作。我以为,我有写作才华,肯定能写出来一本不俗的小说。没想到一结婚,立刻怀孕生孩子。我老公说,既然生了,就连着生两个,一起拉扯大好了。累,也就累这么几年。三年以后我又生了女儿圆圆,再也没有精力想工作的事情,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上一个围着灶台转、老公转和孩子转的‘三围女人’。”
司梦问尤姗姗,哪个大学毕业的。尤姗姗说,她是首都经贸大学肄业。大学一年级,她一头撞进爱情里,意外怀孕。只能放弃学业,结婚生娃。她说得风轻云淡,听不出来什么遗憾。
得知尤姗姗的儿子已十二岁,司梦大吃一惊。“生孩子的时候我才十九岁,一下子被老婆和妈的双重责任压垮了,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孩子拉扯大。心情无比灰暗,医生说,抑郁症主要表现为自伤,躁郁症主要表现为他伤,我是连抑郁带躁郁,那阶段我连门都不敢出。”尤姗姗说得很轻松,像说别人的事。
司梦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“孩子两岁的时候,我提出离婚。前夫为了阻止我,用尽了手段,最后强行留下孩子,姐们儿,我可是净身出户呃。”
“对一个女人这样做,他太过了。”司梦鸣不平。
尤姗姗一脸无所谓:“就这样,也没挡住我前进的脚步。走出家门,我开始创业。从零开始做起,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目标,跟史达明,也就是我前夫,比比看谁牛×?想和做中间的差距,真不是一句话。一路走过来受的罪,我说都懒得说了。十年过去了,现在我有车有房,名下有两个公司,重庆和三亚都有我的房产。以后你带孩子出去玩,可以住我家。”
“有机会好好聊聊!把成功的经验给我传授传授。”司梦从心里往外崇拜这个事业有成的女人。
尤姗姗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说:“想聊就做好饭菜约我,现在我得回公司开会去了。”
戴小雨入住奶奶家,白静慧比往常忙碌了许多,鲍雪时不时地过来溜溜缝,减少这祖孙俩之间的摩擦。白静慧在厨房里择菜,她择得细致,豆芽的头和尾一根一根地掐掉,只留下白嫩嫩的身子。
鲍雪拎着一袋水果来了,她从袋子里掏出来百香果说:“姥姥,这个用蜂蜜冲水,特别好喝。”
“我做了个你爱吃的红烧肉,烧一个茄子,再做个素炒豆芽就吃饭。”白静慧站起身往厨房走。
鲍雪跟了过去:“我姐呢?”白静慧朝客房里努努嘴:“当卧佛呢。”
“这个点还不起来?”
“半夜不睡,早上不起,中午十二点,我把饭菜端上桌,她才爬起来。吃完饭,碗往水池里一泡。”白静慧压低声音发着牢骚。
“您就当没看见,让她自己洗。”
“等着她洗?水池里能长出海藻来。”
戴小雨堪称睡神,睡着了像座蜡像,鲍雪进屋用手捅她:“嘿,嘿!”戴小雨睁开眼睛,看见是鲍雪,立刻拉起被子蒙住脑袋。
鲍雪一把掀开被子,拉住她的胳膊使劲往起拽,说:“姥姥屋里屋外地忙活,你也真睡得着?”“老太太觉少,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。我这个岁数不行,护觉。”戴小雨边挣扎着边甩她的手。
“那也别在她跟前挺尸。赶紧租房,搬出去。”鲍雪硬是把她拽了起来。“像点样的一室一厅,月租金四五千块钱,我连工作都没有,哪有那笔开支?”戴小雨瘫坐在**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不能把你的困难,转嫁到老太太身上啊。”
戴小雨白了鲍雪一眼:“我姓戴,是她亲孙女。吃住在戴家,理所应当。”“我妈还姓戴呢,论血缘比你还亲一层。”鲍雪寸土不让。
戴小雨还给鲍雪一个白眼,鲍雪问:“翻什么白眼?你跟你爸断了父女情分,你爸跟他妈断了母子情分,你给我讲讲,这个理所应当的‘理’在哪里?”
“你明摆着是没占上便宜眼红了。”
“我讲公平,不讲便宜。”
“我哪不公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