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世均立刻站在女儿的一边,他说:“我女儿批评得对!我们不能因为长大了,就好了伤疤忘了疼。”
卫生间里洗衣机在轰隆隆地转着,司梦靠在盥洗台前在笔记本电脑写着:孩子要怎么养,择校要怎么想,鸡汤该怎么熬,婚姻该不该痒?
大壮跑进来拉着她的手往外拽她:“妈妈,你过来。”
躺在沙发上酣睡的杜世均,头发被绑了一根小辫,脸上涂着口红,打着眼影,一看就是孩子的手艺。司梦忍着笑督促着一双儿女回卧室睡觉。
圆圆不困,缠着妈妈闹。司梦把灯关上了说:“睡觉!”她把女儿按在枕头上。
圆圆一只手揪着司梦的一只耳朵说:“两只耳朵竖起来。”又摸着司梦的嘴说,“三瓣嘴要张开,想吃萝卜和白菜。”
司梦把圆圆拉到自己怀里躺下,压低声音说:“快睡吧,十点了。”“你给我讲故事,我就睡。”圆圆提要求。
司梦压低声音讲了起来:“有一只白猫,它有两个哥哥,哥哥们和它一样全是白色的。猫妈妈偏爱小白猫,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。吃奶的时候争抢不过哥哥们,吃食的时候,也经常被哥哥们摁在地上。这个时候妈妈会及时站出来,伸出爪子左右开弓扇两个哥哥耳光。在妈妈的呵护下,小白猫跌跌撞撞地学会了跑。”圆圆睁着眼睛认真地听着。“夏天的一个下午,小白猫睡醒了,懒洋洋地从树丛里钻出来。看到地上有很大一洼水,水面像镜子一样平静。它蹲在水洼旁边,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乌云慌乱地奔跑着。一滴水珠从天而落砸在水面上溅起涟漪,接着很多的水珠砸下来,水洼噼噼啪啪地响起来,很快水洼就扩大了。一声闷雷砸在小白猫的头顶上,吓得它魂飞魄散。它往前跑,前面是水,往后退后面也是水。小白猫大声叫:喵!喵!”
圆圆终于睡着了。司梦去客厅,把杜世均叫醒,拉起来去洗澡。“昨天刚洗过,今天就免了吧。”杜世均耍赖。
“一身的酒味污染环境,必须给我洗干净了。”
司梦把杜世均拖进浴室里,从外面关上了门。听见里面传来水声,她才离开。
司梦坐在书房里写东西,她很快写进去了。杜世均穿着浴衣,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口。“十二点了,你还不睡啊?”他问。“好不容易清静了,我再写一会儿。”司梦眼睛盯着电脑屏幕。
“这澡洗得把困劲洗没了。”杜世均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司梦想起来什么,她说:“星期四大壮他们班开家长会,这回你去吧。”
“周四我开会,脱不开身。”
“大壮已经二年级了,你就没在学校露过一回脸。只见妈,不见爹,咱们家是典型的丧偶式育儿。”
“这话多难听!”杜世均叫起来。
“你也知道难听啊?刚才你又全方位展现了一下,你的杜氏诈尸式的教育手段。”
“你那点文采全用在我身上了。”
司梦放缓了语气:“咱们还是请个保姆吧,这样能把我腾出来,我可以把我的文采用在挣钱上,也能减轻咱们家的负担。”
“我给你算一笔账。请全天候保姆的花销,跟你出去上班挣的工资相抵消。你那才是白忙活一场。”
“你开着会计事务所,竟然好意思跟你老婆算这么精细的账,说穿了,还不是因为我不挣钱吗?”
“说穿了,真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事?”
杜世均说:“家里有个外人掺和进来,我会觉得这不是我的家了。现在我一回家,可以穿大裤衩子满屋走,保姆进了家我能这么穿吗?现在的保姆只要有机会,就在外面聚在一起,雇主家的事,新鲜的不新鲜的,什么不往外说?这跟我敞着户门睡觉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这是因噎废食。”
“再说了,保姆有妈妈对孩子尽心尽力吗?你没看见网上对保姆的负面评价?咱们不能拿孩子去冒险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,孩子遭受的心理创伤,会跟随他们一辈子的。”
杜世均的话捅在司梦的软肋上。他说:“辅导孩子作业,咱们还得费心找家教。再努力找也不见得比你合适吧?”
司梦不吭声了。杜世均得势不饶人,让司梦说话。司梦冷着脸说:“人微言轻,我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“你的话一句一句扔出来,哪回不砸得我鼻青脸肿?人微言轻这词你真用不上。赶紧睡觉吧。”
司梦赌气说:“我不困,你睡去吧。”
“你不能天天让我自己睡吧?走吧,走吧。”
杜世均硬拉司梦进了卧室。两人宽衣解带,躺进被子里。
“看见你儿子试卷上老师的评语了吗?”司梦问。杜世均说: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