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澄澄一页一页地翻看,她看到了吕正和他儿子的电话号码。用手机拍了下来。电水壶里的水开了,白静慧洗茶沏茶。母女俩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。
戴澄澄说:“肉桂茶,好喝。”
“吕大夫拿来的,我刚开封。”
戴澄澄放下茶杯不喝了。
白静慧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妈,您跟他有长久的打算吗?”
白静慧的目光落在女儿的脸上:“你担心什么?”
“妈,我和启东还有小雪给您的感情不够吗?干吗要惹这样的麻烦?”
白静慧的脸板起来说:“我跟你爸给你的感情不够吗?你为什么魔障了一样去跟启东谈恋爱?”
戴澄澄说:“我们是年轻人。”
“上了七十岁就不是人了?”白静慧问。
“妈!”
“你跟我说,国家法律哪一条是限制老年人婚恋的?”
“妈,黄昏恋真的很残酷。”
白静慧冷笑:“一步一脚血?”
“见泪不见血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妈走的哪一步叫你疼得掉泪。”
戴澄澄极力让自己冷静:“妈,您跟他真的走到一起,是他来这儿,还是您去他家?”
白静慧问:“我自己有家干啥去他家?”
“他的子女来这里,您得伺候吧?”
“要团圆他回自己家团圆去。”
“那我呢?”
白静慧一怔问:“你怎么了?”
“您要是真的跟他在一起,这个家我是没办法回来了,因为我不能面对我爸。”
白静慧恼了:“你爸死了十多年了!”戴澄澄说:“十年前,我掏空了全部家底,给您把房子重新装了一遍,家具换成新的。因为这是您跟我爸的家,我希望您能让我走多远都知道这有个我们的家。”白静慧问:“你是在反攻倒算吗?”
戴澄澄的眼泪掉下来:“妈!”
白静慧不为所动:“哭啥?”
“我替我爸委屈!”
“别拿死了十年的人说事,我对得起他。”
戴澄澄气急:“妈!您的心怎么这么狠?”
“我狠,怎么没一出生就把你扔了?”
“那是遗弃罪。”
白静慧说:“我在你和你哥面前,不是这个罪,就是那个罪。我把你们养大可真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!”
戴澄澄沉默片刻抬起头问:“妈,您是铁了心不让我回这个家了吗?”
白静慧语气平静地说:“门口没挂杀人刀,你想回就回,不想回我也不伸手往回拽你。”
戴澄澄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,白静慧坐在那里看着她不说话。戴澄澄拎着行李开门出去了。
白静慧身子一软瘫坐在那里。
“我就是块坠脚的石头,没有我,你们多利索多好。走吧,都走吧,我也快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