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走就走,天一亮,赵赫男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车站,尤姗姗给他打来电话说,他离职手续没办,会计没法下账。赵赫男只得让司机掉头,回北辙南辕。他让司机在门口等着,他进去把手续办了就出来。
赵赫男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,股东们和员工都出来送行,唯独没有冯希,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。赵赫男开门上车,目光无神地看着窗外。后视镜里映出冯希的身影,她跑出来,呆呆地看着出租车。赵赫男对出租司机说:“走吧。”
出租车拐上街道,冯希追了上来。出租车司机看着后视镜说:“那女人在追你。”赵赫男扭头看了一眼,立刻转回头去。出租车司机问:“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你说?”赵赫男说:“开你的车。”
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:“看得出来,她是真的舍不得你。”赵赫男冷冷地说:“不关你的事!”出租车司机生气了:“哎!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?”
冯希不追了,绝望地站住了脚,她胳膊上吊着护具,站在人群当中十分醒目。冯希绝望地转过身,脚步沉重地走着。这时,身后响起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音:“嘿!姐们儿!”
冯希扭头看,赵赫男站在出租车司机身旁。冯希一步一步地朝赵赫男走过来,她走到赵赫男面前,两人互相看着,冯希率先伸出一只手臂抱住他。赵赫男僵了几秒,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她。
出租车司机在车里用手机跟老婆视频。他老婆大声问:“我要是走了,你会这样追我吗?”司机说:“你再这么大声喊,我就走了。”
赵赫男拉开车门上了出租车,冯希拉开后门上了车。司机问:“姐们儿,你去哪儿?”冯希说:“送送他。”
赵赫男一路没有跟她说话,冯希一直低着头在后面摆弄手机。
到了火车站,赵赫男取车票,冯希也取车票。赵赫男诧异地问:“你去哪儿?”冯希说:“送你到家。”
赵赫男胸中热浪翻涌,他克制住了感情。
高铁车厢里,冯希和赵赫男坐在各自的座位上。冯希一言不发,赵赫男也不说话。一路无话,直至火车到站。冯希跟着赵赫男随众人来到出站口,她站住脚说:“我送到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,我怎么也该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不用了,我得赶回去。”
冯希头也不回地往售票处走,赵赫男愣了片刻跟上了她说:“吃一顿饭不会耽误多少时间。”冯希站住脚回头看着他说:“如果非要请我吃,去你家,你给我做。”
赵赫男卡壳了。
冯希说:“那……咱们俩就此告别吧。”说完,她转身要走。赵赫男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赵赫男将冯希领进家门,他父母坐在沙发上,四只眼睛牢牢地盯在站在对面的冯希身上。冯希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绍:“我叫冯希,是北辙南辕饭店的股东,赵赫男是我们聘请的厨师。”
赵父说:“我儿子给我发过你们饭店的照片,上档次有品位。”“姑娘你坐下说。”赵母把冯希拉到她的身边坐下,“我儿子从来没带女孩子回过家,你是第一个。”
赵赫男一脸尴尬。冯希说:“我在饭店对他照顾不周,他辞职回家,主要的责任在我,我追上门是恳求他回去工作的。”
赵父的脸板了起来说:“你小子可真有种,竟然拿工作摔耙子。”
“爸,不是你想的那样,你不了解情况。”
“我想的哪样?我在这饮食行业干了几十年,什么情况没遇见过?不管发生了什么,你跟一个姑娘较劲就不对。就凭这孩子能追上门来,足以证明她对你的诚心。”
赵母说:“姑娘,我儿子嘴笨不会说,你到这里就是回家了。”赵父说:“我们赵家厨艺祖传,我儿子是我一手**出来的,这小子喜欢创新,好多菜品都被他弄走样了。想吃什么,我给你亮一手。”冯希真诚地说:“他的菜大家吃了都叫好,他是我们店里的招牌。”赵父说:“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你也见识见识我这个蓝的手段。”
赵家的厨房很大,烤箱、微波炉、打磨机、和面机样样齐全。赵赫男和父亲在厨房里忙活。
赵父边干活边教训说:“我一退休,就在家里做私厨,一个星期就这么几桌,你不愿意跟我干,我撒手让你出去飞。闯天下嘛,脑袋撞出包是常事,一疼了就打退堂鼓,你还是我儿子吗?”
赵赫男不说话。
赵父接茬说:“爱女人和做菜一样,首先要态度端正,其次心要诚,最后一条是要下得起功夫。”
得知冯希的前男友是个博士,赵父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傻子不分学历高低,博士多啥了?连感情都不懂,我看还不如傻子。这姑娘多懂事,真跟了他,那可就糟蹋了。”赵赫男问:“爸,你到底想弄几个菜?”赵父说:“豉汁蒸鱼腩、金沙虾球、荷叶糯米童子鸡。再弄一个素菜就可以了。”
客厅里,赵母拉着冯希的手问:“喜欢他?”
冯希的脸红了。赵母说:“我儿子的缺点是脾气拗,放在喜欢人这件事上就成了优点。他会一条道跑到黑,把全部感情都放在那个人身上。我儿子从小理性,很少感情用事,能带你回家来见我们,看来是真的动了心。”
冯希如释重负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她此行不辱使命,且收获了爱情。
高铁呼啸着飞驰而过,冯希和赵赫男坐在车厢里。赵赫男给冯希倒水喝,给她削水果。冯希说:“你回家连一晚上都没住,就急着往回返,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你。”赵赫男说:“既然决定留在北辙南辕,就得对那里负责。你说了,找我回来是你的任务,我不能让你回去不好交代。”
冯希笑了。赵赫男问:“你笑什么?”冯希说:“细想想,尤姗姗交给我的关于你的任务,每一项我都完成了。”
戴厚江站在阳台上看着灯火阑珊的城市。他怒气上涌,眉头紧锁,给妹妹打电话问:“妈交男朋友这事,你到底管还是不管?”
戴澄澄一怔问:“你在哪儿?”戴厚江说:“北京。”戴澄澄又问:“你去妈家了?”戴厚江赌气说:“她没叫我,我干吗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