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梦听了面露笑容。
“剧本也有明显的不足,群戏结构,入戏比较慢,大情节较少。”
夜深人静了,司梦坐在电脑前看着书桌上摆着的《北辙南辕》影视剧审看意见表。她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,郁闷地揉揉脸,电脑上写好的剧本被一处一处地删掉。
白静慧和吕正恢复了早上到公园唱歌写字,训练完毕,俩人坐在长椅上聊天。白静慧夸道:“到底是学医的,知道怎么对待疾病,恢复得不错。”吕正说:“说话有点慢,反应不如以前了。”“你不能贪心。人上了年纪,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,反应慢了就慢点说,咱也不去参加辩论会是不是?”白静慧安慰他。
吕正说,他还得给学生讲课。他这一病,麻将桌散了,他们不高兴吧。白静慧说,别急,慢慢养。麻将就是个乐子,不玩也掉不了一块肉。家里雇人了吗?吕正说,儿子让搬到他那儿去,儿子不嫌弃,还有儿媳妇呢。他不想去。
白静慧劝吕正雇个人,她帮他找。他一个人住,她也不放心。吕正不服气,她现在不也是一个人住吗?白静慧笑着说,她身体好,什么毛病也没有。再说了,女人天生就比男人生活能力强。
吕正点点头:“那倒是,你跟你儿子的关系怎么样了?”白静慧皱起眉头:“别跟我提他。”吕正感激地说:“要是没有你在身边,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场病。”
“俗话说,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。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,父母插不进去,怎么努力也融合不好。因为那不是我们的生活,是他们的生活。”
吕正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人老了,都会不由自主地管身边的那一口子叫老伴。他们手拉着手走向死亡,那叫相依为命。年轻人,手拉手走向生活,那叫志同道合。过日子真不是简单的事,耐下性子细品,才能尝出不一般的味道。”
“月底学会邀请我去济南开研讨会,一周的时间。可以带家属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白静慧摇摇头说:“老戴开会我都不跟着去,对你,我也一样不当家属奉陪。”
吕正笑了,他笑得很开心。
白静慧在钢琴上练指法,有人开门进来。白静慧抬头见是鲍雪带着俞颂阳,戴小雨带着刘梁周,两对青年男女站在她的面前。白静慧立刻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,笑得合不拢嘴,故意问:“这俩帅哥是什么人呀?给我介绍介绍。”
鲍雪搂着俞颂阳的肩膀说:“他叫俞颂阳,成都人,搞装修的。”
白静慧“啊”了一声。
俞颂阳立刻说:“姥姥,我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,后来去英国读了研究生,现在干的事是视觉营销策划。室内装修设计是我职业的另一部分。”
白静慧满意地点点头。
戴小雨介绍刘梁周:“他叫刘梁周,是个摄影师。”白静慧认出来他,说:“你来过家里一次,你是拍照片的?”戴小雨说:“不是,是拍电影和电视剧的摄影师。”白静慧高兴:“哦,哦。会拍照片吧?”鲍雪说:“他拍的人像,角度刁钻,一点都不美。”
白静慧说:“找机会给我拍两张,留着以后当遗像用。”戴小雨叫起来:“奶奶,您说什么呢?”白静慧说:“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不确定性,只有死是必然的。”刘梁周恭维说:“奶奶是个哲学家。”白静慧笑:“啥哲学,不就是一句大实话吗?”
鲍雪说:“俞颂阳号称美食家,让他下厨,给咱们摆一桌。”俞颂阳说:“没问题,刘梁周,你来给我打下手。”
刘梁周答应一声跟他去了,祖孙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。
白静慧问戴小雨:“你俩定了吗?”戴小雨说:“没有。”“为什么?”白静慧不解地问。
“他还没经过最后的考验,我决定和他一起出一趟门。都说出门在外,最考验人,如果我们俩在路上没有翻脸,并且彼此感觉良好,那肯定就是可以一起往下走。到时候让他给我买一个大钻戒,戴大钻戒是我的一个梦想。”
白静慧说:“跟你爸一样,掉钱眼里了。”她的目光转向鲍雪,“你呢?”鲍雪说:“我这儿刚冒出嫩芽,离开花结果还早。这事,您可不能着急。”
“你爸妈都不急,我急啥?”
鲍雪悄声问白静慧:“吕大夫还来吗?”白静慧说:“来呀,这是我的家,我想叫谁来,别人管不着。”
鲍雪冲白静慧伸出大拇指,白静慧给她一个白眼。白静慧进卧室拿东西,鲍雪跟了进去,她诧异地问: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鲍雪说:“我想问您一句话。舅舅和我妈如果跟我问到吕大夫,您介意我说实话吗?”白静慧掷地有声地说:“不介意,老太太我坐等狂风刮过来!”
炒菜的香味飘过来,白静慧说:“我得去看看,这两个小子,把我的厨房造成什么爷爷奶奶样。”她站起身去厨房了。
鲍雪回到客厅,坐在戴小雨身边压低声音问:“真的要跟他旅行去?”戴小雨说:“什么旅行?尤姗姗要在武汉,做北辙南辕的连锁店,派我去那里谈判。”
鲍雪奇怪,尤姗姗怎么不去?戴小雨说,尤姗姗想让她用伦敦腔唬一下当地的开发商,弄个好一点儿的折扣。鲍雪哈哈笑,这套路也只有她想得出来。
戴小雨说,刘梁周正好去武汉拍广告,他俩借机一起游玩一圈。鲍雪问,高兴吧?戴小雨见怪不怪地反问,有什么可高兴的?鲍雪打趣说,想哭就趴在她怀里,好好地哭一场。
戴小雨笑骂:“滚一边去。”鲍雪问:“你到底怕什么?”戴小雨感叹说:“我怕他不是真的爱我,我怕他是胡爱乱爱。我更怕我好了伤疤忘了疼,甜起来就忘了苦的滋味。我心里有两个戴小雨在打架,鼻青脸肿的永远是我自己。”鲍雪伸手搂住她说:“姐,在我眼里,你就像一列高速火车,飞快地跃过那些不堪回首的旧感情、旧时光。”
戴小雨问鲍雪,跟俞颂阳怎么样?上床了吗?鲍雪摇摇头说,还没上床,正匀速前进。戴小雨不解地问,为啥?鲍雪笑嘻嘻说,她喜欢有节制的含苞待放。
戴小雨笑着踢了她一脚,死去吧!
俞颂阳和刘梁周在厨房里忙碌着,白静慧一边把瓶瓶罐罐复位,一边指挥着他们:“把辣椒和豆瓣酱使劲翻炒,加点黄酒,再加。好了,把鱼头放进锅里,把热水倒进去,火拧小,小火炖。”
俞颂阳忙出了一脑门的汗,戴小雨拿着一本相册进厨房,问白静慧:“奶奶,我爸、我姑小时候跟您和我爷爷在老房子门口的相片真有点老电影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