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是我,换了个对象,就从家政变业主了。赵赫男,你不能这么惯着我。”
“好,你生个女儿,我使劲惯着她。”
“我喜欢儿子。”
“那就生一儿一女。”
冯希语气温柔地说,把脱下来的脏衣服放到冰箱里去。这种话赵赫男听了已见怪不怪,他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。冯希问,昨天晚上的剩菜放进厕所里没有?
赵赫男忍不住纠正她,是冰箱,不是厕所。冯希忍不住笑了,她真不是故意的。
赵赫男温柔地说,他知道。冯希说她饿了,赵赫男二话没有,马上就去做饭。
赵赫男拌馅,他把三个饺子皮并排放在一起用擀面杖在中间压一下黏在一起,在压痕的位置放上肉馅,将饺子皮对折起来,包住肉馅,再从一端慢慢卷起,直到另一端捏合起来,玫瑰饺子包好。放平底不粘锅,冷油放入玫瑰饺子,用中小火煎。九个玫瑰饺子出锅,相当漂亮。
赵赫男说:“今天是情人节,做九个玫瑰饺子给你吃,长长久久。”
冯希挺着大肚子走过来,紧紧搂住他。
武汉大街的屏幕上,播音员说:“4月8日,对于武汉人而言,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,76个静待的日夜,曾经的恐慌、焦虑、无助……终于随着零点江畔钟声烟消云散。璀璨灯光下,全城人仿若重生,呐喊在长江畔响起:‘武汉,我的武汉,回来了!’”
人群中戴着口罩的戴小雨和刘梁周紧紧相拥。
武汉西高速收费站,成排的车辆穿过武汉的西大门。火车站,K81次列车从武昌站始发开往湖北省外。东航MU2527航班也开启了复航“第一飞”。
武汉城区长江大桥桥头市民们激动得落泪,他们高喊:“武汉加油!”
戴小雨和刘梁周坐在动车里贪婪地看着窗外。窗外,崇山峻岭郁郁葱葱。
戴厚江早早地等候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,戴小雨和刘梁周走出站台。戴厚江迎上去,他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。戴小雨挣扎了一下没挣开,于是放弃了挣扎。戴厚江一只手搂着戴小雨,一只手搂着刘梁周走了。
北辙南辕饭店重新开张了。门口摆着两排花篮。赵赫男率领着后厨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工作。戴小雨、尤姗姗和司梦帮助服务员整理店面,进饭店的客人测体温,消毒液洗手,刷手机上的健康码。
白静慧擦拭家具,清扫灰尘。鲍雪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,坐在沙发上,身子一歪又躺下了。
白静慧说:“你给我起来。”
“您让我醒醒盹。”
“你妈哪是派你守着我,分明是让我照顾她生的残废。”
鲍雪哈哈大笑。
白静慧说:“新冠疫情,没谁家过上团圆年。这次你妈来北京,我请客,咱们到你们那个北辙南辕好好吃一顿。”
鲍雪说:“叫上我舅舅。”
白静慧没有说话。
“我舅舅才可怜,一个人闷在北京熬了这些日子。”
“一个大男人,有吃有喝的可怜啥?”
“那你怎么还老让我给我舅舅点餐送外卖?”
白静慧抬手朝鲍雪的屁股给了一巴掌,鲍雪跳起来进了卫生间。
白静慧在厨房里煮稀饭,鲍雪在一旁煎蛋。白静慧说:“祖宗,火太大了,你看你把鸡蛋煎成这副爷爷奶奶样。”鲍雪说:“没事,我吃。”
早餐摆上桌子,白静慧走到餐桌旁边,想往下坐,对面的窗子突然歪了。白静慧急忙伸手扶住桌子,还是没撑住,她身子一歪摔坐在椅子上。
鲍雪急忙冲过来扶姥姥:“哎呀,姥姥,您慢点。”白静慧艰难地吐出来三个字:“我难受。”鲍雪大惊问:“哪儿难受?”
白静慧看着鲍雪说不出来话了。
戴厚江接到鲍雪打来的电话,她哭着说:“舅舅,我姥姥不行了,在医院抢救呢!您快来吧!”
戴厚江撒腿就往外跑。
戴澄澄在上海出差,接到女儿的电话,立刻打车去机场,戴澄澄哭着说:“我在赶往飞机场,三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戴澄澄心急如焚等待登机,对面坐着一对母女在吃东西。
女儿不停地叮嘱老太太:“妈,你喝口汤,吃不了就剩下。”老太太硬是把那一口吃了下去。戴澄澄看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,她自言自语道:“我要没妈了,我要没妈了……”
抢救室里医护人员在全力抢救白静慧。吕正最先赶到,他坐在白静慧的头跟前,不错眼珠地看着她。监视器上的血压和心率一点一点地往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