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萨娜,这次我真的有点担心,每天都有RealX关闭,速度比之前几年都要快。”
“数量呢?”
“很多,相应的RealX-09的人口数越来越多,增速太快,我们找不到原因。”
“看起来是合理的,因为大家都愿意留在RealX-09,大世界的人多了,生活在其中的时间长了,其他世界光顾的人也就越来越少,自然关闭并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,会不会是这样?”
“没那么简单,我们还不知道如果RealX-09的存在导致其他RealX全都消失意味着什么,费德南德觉得这未必是坏事,这样工程师可以有更多精力只关注一个世界。”
“他想的永远都是控制,控制一切。”
“RealX-09这种等级的大世界不再受工程师的控制,它已经可以自主演化。”
“费德南德说过,不好的世界应该让它消失……”
诺兰果断地挥挥手:“只要有人活动的RealX都不能随意让它消失,这不是结束一个游戏这么简单的事。费德南德和我在这一点上始终无法达成共识,你也要站在他一边?”
“那些都是虚拟的,人们可以选择其他更好的RealX,工程师也可以建构新的世界,就算它们关闭了又如何?”
“萨娜,你已经不了解捕捉者的工作,我与你讨论更多也没有什么价值。”
“其他人也不了解捕捉者的工作,或者你从来没有真的让大家了解过捕捉者的工作究竟有什么意义。还有这一次,临时选用雷迪,你找不到更优秀的人吗?营地对他的审核太草率了。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观察了他很多年呢?”
“多少年?”
“比你所能想象得更久。”
“大家都相信你,诺兰。”
“对了,他究竟想知道什么?”诺兰顺势转移话题。
“他可能在找一个人,仅仅通过他查阅的那些记录,我无法确定他要找什么人;他读过很多书,翻阅资料的速度非常快,和扫描器一样。”
“目前看来这是他唯一的优点。”
“这至少意味着他专注力惊人。”萨娜摊了摊手,坦率地说。
“也可能是有很执着的念头。如果一件事在一个人心里藏了很久,他就会对这件事非常熟悉,堪称专家级别。”
“我猜测他在找的可能是某个童年伙伴或者亲人,比如他的母亲。”
“你给了他全部权限吗?”诺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给了,但他还不满足,在他看来有些记录仍然不够完整,也许费德南德那边故意隐藏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关于什么?”诺兰问。
“我不知道,那时候我还不在营地,第一次危机后我才来到这里。”
“你既然给他开放了所有权限,就不必再担心。如果雷迪只是在营地找找东西,却不能胜任捕捉者的工作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诺兰告诉萨娜他想独自坐一会儿。萨娜离开时心事重重,她自以为了解诺兰,甚至想过如果她更早一些来到营地,也许他们早就可以像乔纳亚和利娅那样在一起了。她羡慕纯真美好的爱恋,尽管早已不再年轻,诺兰也不年轻了。
萨娜走回最中间的那张桌子,她在这里坐了快二十年,这一刻她发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实。图书区两边是她亲手打理的花圃,里面种着黄色的马蹄莲,紧贴围栏还有山梅,风该送来它们沁甜如蜜的香气,但是没有。
这些娇嫩鲜艳的花朵,在她眼里暗无颜色,她恍恍惚惚转身往诺兰的方向走去,想拉他来看看这些围在图书区周围的花是不是病了,还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,抑或嗅觉已经开始退化。
“诺兰。”声音卡在咽喉,好像倒不出来的沙子。此刻的感觉她似曾相识,但与之相关的究竟是什么,萨娜又想了想,确定嗅觉的问题和喉咙堵塞的感觉是因为担心诺兰,也许他能多花点时间陪她聊天,就不会让她有那么多糟糕的感觉。当然他完全不必这么做,他是诺兰,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想。
想到最后,萨娜只剩下沮丧,而在营地为了感情沮丧的不只她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