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洲人特有的细腻肌肤,以及纯白无瑕的肤色。这是贫民窟的居民带着羡慕和嫉妒所说的“漂白”皮肤。这是当年的自己憧憬的大理石般完美的白皙,但到今天还是觉得那不像是自己真正的身体,说起来也颇为讽刺。那不仅是清除了部分侵入肌肉层的血泥藻色素,而更像是蒙了一层薄皮。仿佛是为了获得在穹顶内生活的资格,所以裹了一层洁净的塑料膜。
虽然瑞树自己没有感觉,不过这具躯体一定很有魅力吧?自从来到穹顶,许多男女都邀请自己做性伴侣。在年长的男性中,也有人把瑞树称为“天使”而跪拜的。内分泌学的主任教授是一位优雅的女性,但唯有和瑞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,会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,展现出自己的欲望,看她那副狼狈的模样也令人愉快。
瑞树捧起自己尤为受到偏爱的雕像般坚挺的**,在镜子前面摆出各种姿势。由于“漂白”的副作用,她的**像少女一样稀薄,看上去更像人偶。
瑞树向前伸出左臂,手掌扭转向上。在上臂的最内侧,靠近肋骨的地方,还残留着那个颜色。
直径约2厘米的圆形图案。红色的,和以前的皮肤颜色很像。
瑞树轻轻摸了摸它。线条原本就不甚清晰,经年累月的变化之下,已经很淡也很模糊了。就算一般人看到,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。
那是大人的手包握着孩童小手的图案。
“未来……”那是瑞树出生的第七自治区环境恢复运动的标志。绝对不能让人看见。光一也不行。平时瑞树都把人工皮肤贴在上面遮挡。
当然,这个印记没有任何邪恶的含义。它仅仅表示,对于继承了这个地球、继承了巨大负资产的下个世代,要竭尽全力去赎罪的意思。
但是,也因为图案已经很不清晰,万一被人看见,有可能被误认为是贫民窟的秘密社团“红色愤怒”的印记。一旦被怀疑是现存最极端的恐怖团体成员,那么遭到永久驱逐还算是运气好,不好的话会被处以极刑。
瑞树想起自己在手臂上刺下这个文身的那一天。
那天也在下红雨。
她甚至想不起来那是梅雨还是连绵秋雨,总之天空就像有道深深的伤口在流血一样,雨水下个不停。
瑞树打着伞,走在小巷里,两边都是铁锈色的铁皮屋顶。
以前她从来不怕被雨淋到。雨伞是用油纸蒙在弯曲的树枝上做成的,上面有好几个破洞。雨滴落在雨伞和手臂上,溅起血烟般的雾,每次呼吸都会吸进肺里。
但是,这一天不一样。
瑞树有意识地减慢呼吸,极力避免把血泥藻的孢子吸进身体。握伞柄的手上溅到红色水滴,也会神经质地用手帕擦掉。
原本已经接受了感染RAIN的早死命运,但现在忽然有了摆脱的机会。一想到这个,就会感到原本已经司空见惯的景色变得令人憎恶。
迷宫般的小巷,瑞树几乎是屏住呼吸跑过去的。
橘家位于小巷的尽头。
那简直不是个家,而只是用废弃材料搭起来的小房子。
瑞树把搭在门口的门(在旧木头做的门框上钉铁皮做成的简陋东西,很难推拉,所以后来只能搭在门上了)挪开,为此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伞,头发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在背后给她打伞的是父亲正树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
瑞树眯起眼睛看父亲,避免额头上淌下来的水流进眼睛里。
“快进去吧!”
说着话,父亲跟在瑞树后面进了家门,从里面灵巧地把铁皮门竖在门口。
“站着别动。”
父亲打开土间的瓮盖,用杓子舀起蒸馏过的水,给瑞树的头上浇了好几杓。土间是倾斜的,水很快流进排水沟。不管怎么努力,想要不把孢子带进家里是不可能的,但努力排除血泥藻的家,家人的平均寿命相对会长一些。
“怎么样?”
瑞树用干布擦头的时候,坐在门厅边框上的父亲,仿佛随口问了一句。在回答前,瑞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嗯,合格了。”
“是吗?恭喜了。”父亲高兴地点点头,“第几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