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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来了（第1页）

加百罗涅庄园内，一身标准定制西服、戴着丝质领带的男子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。尽管穿着品味颇具格调，他的形容气质却像一个上有老、下有小，需要养家糊口常年操心的中年社畜。不过他所经之处，看到他的家族成员无不低头行礼。

“罗马里奥先生。”

“BOSS在书房？”

“是的，他在等您。”

罗马里奥，加百罗涅家族的大管家，首领最仰赖的副手，快步来到书房。

“BOSS。”

家族年轻的首领，迪诺·加百罗涅从书桌后抬头，带着希冀的目光，却对上了他摇头的身影。

“还没到？”迪诺俊朗的面容皱起眉，好像阴云遮蔽了阳光，“联系不到人吗？”

“电话打不通。打到瓦利亚总部，他们说斯库瓦罗先生已经坐车离开了。”

迪诺不由担心起来。当然不是担心斯库瓦罗遭遇不测，因为不测的只会是他的敌人。可要真是半路发生了什么“意外”，又会对接下来的闭门会议产生什么样的影响，才是他不得不考虑的。

今天宴请的酒会，邀请的当然不止一个家族和联盟，但重头戏却是酒会开始前请彭格列家族和绿白会密谈的会议。本质上是一场为了近期的纷争能尽快平息、避免事态扩大的谈判。

然而离约定时间没几分钟了，最重要的当事人却仍不见踪影。

“需要推迟会议开始时间吗？”罗马里奥问。

“这太失礼了。”迪诺抚着额头，苦恼地说。

罗马里奥看着年轻首领为难的模样，低声建议道：“您为什么不询问一下彭格列九世的意见呢？”

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，斯库瓦罗是否到场，难道不该是彭格列九世操心的问题吗？瓦利亚，明明是彭格列家族首领的直属暗杀部队，而不是他们加百罗涅的手下。

迪诺其实也明白罗马里奥未出口的言下之意，他想起老师里包恩的告诫，但是……那怎么一样呢？

彭格列九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辈，向来待人温和，对后辈格外包容——可他首先是彭格列的首领。

而斯库瓦罗在瓦利亚哪怕是实质上的首领，说到底也只是下属，是听从号令者。

迪诺是真正成为一个家族首领后才明白的。有时候坐在这个位置，天然的立场就决定了他们会做出违背真实心意的抉择。

这样的决定，迪诺就做过。

正如他面前的这份文件一样，他不止一次在并不想同意的处决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这几年，他已经很努力地将家族拖上地面发展的正轨，但也不可能完全舍弃加百罗涅深深扎入地下的根系。

这就是里世界的残酷。如果没有守护家族的觉悟，他那时根本就没可能继承父亲的位子……

“你说得对。”迪诺几不可察地吐了口气，钢笔尖在文件上飞快划下签名，最后那一笔像他用惯的长鞭一样凌厉。

他将文件递给罗马里奥，站起身，微笑道：“我去和彭格列九世谈一谈。”

彭格列家族首领当然已经抵达了加百罗涅庄园。

加百罗涅作为与彭格列世代关系紧密的同盟家族，彭格列首领受邀做客，只带了他的岚之守护者和几名护卫，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示——同时，也暗示了彭格列家族的态度。

对于绿白会的来意，彭格列表示尊重——所以作为首领的Timoteo亲自来了。但同时，也没必要太过郑重其事——因此彭格列九世只带了寥寥几人。

“迪诺，是出了什么麻烦吗？”

而对于加百罗涅首领的造访，在单独准备的休息室里，正与自家岚守闲聊的彭格列九世，脸上却不见讶异之色。

“年轻人，你看起来有什么烦心事，难道是为了斯库瓦罗还没到？”

Timoteo坐在靠窗边的扶手椅上，但距离窗保持着一点习惯意义的安全距离。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端着的不是酒，而是一杯洋甘菊茶。临近黄昏的阳光从窗户斜穿进来，如金黄色的薄纱覆盖在他的手背，给保养极好但仍然无法掩饰岁月侵袭的皮肤纹路，平添了一份柔软的温和。

彭格列的首领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，头发早已灰白。穿着考究但样式老派的定制西服，手边还搁着一根权杖。他看过来的目光透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会安静下来的包容，慈祥的神态和坐在自家阳台晒太阳的普通意大利老人，似乎没什么区别。

他问话的时候，语气还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。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，几乎很难将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，同里世界举足轻重的大家族掌权者联系起来。

迪诺顿了一下。彭格列九世这么说，显然斯库瓦罗迟到的事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