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流民纷纷侧目。
有人冷笑出声:“哈,陈老三疯了!这种修行大佬,会管咱们死活?你当他是什么菩萨转世?”
“生来就是贱命,灾年来了,死得最快的就是我们这种人。”
“別说废话了……我连笑的力气都没了。”另一人喘著气,靠著树干滑坐在地,脸色灰败如纸。
陈玄眸色微沉。
他知道,给一口饭,是恩;给一条活路,才是命。
可眼下……他也只能尽力而为。
就在马车欲行之际,他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横插在车前,一步落下,地面竟微微震颤。
驾车的车夫浑身一僵,猛地勒韁,骏马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硬生生停住。
“我的爷!”车夫差点从车上摔下来,脸色煞白,“您这是要嚇死小的啊!”
车厢內贵人们惊慌探头,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立於尘中,衣袂翻飞,气势如渊。
刘家老爷急忙掀帘而出,小跑上前,脸上堆满笑意,却又不敢有半分怠慢:“这位公子恕罪!不知有何吩咐?”
他目光落在陈玄身上,心头一跳——这青年虽未展露修为,但那股內敛锋芒,绝非俗流。哪怕只是站在那儿,也像一柄尚未出鞘的神兵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实不相瞒,我家正举族迁往天丰城避难,若公子有用得著的地方,儘管开口。”
“我也不是在这儿久留的,只是顺路同行,顺便看看能不能搭把手,给些活计罢了。”陈玄语气淡淡,隨即指向陈老三一家,“这户人家,六口人,愿为奴为仆,只求一条生路。你若能带,就带上。”
刘家老爷一听,毫不犹豫:“小事一桩!”
回头朝车里喊了一声:“老周!安排进去,记帐房名下!”
管家撩帘而出,连正眼都没瞧那一家人,隨意挥了挥手,便有家丁上前將他们拉进队伍。
尘埃未定。
可这一幕落入其他流民眼中,却如惊雷炸响。
——真的成了!
那个穿著华服的年轻人,一句话,就把快饿死的人救下了!
剎那间,人群骚动起来。
原本瘫坐的、昏睡的、奄奄一息的,全都挣扎著爬起,跌跌撞撞朝陈玄涌来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。
“公子!救救我娘!”
“我也能干活!我能挑担、能推车!”
“我家闺女才八岁,求您带她走吧,別让她饿死在这荒路上……”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磕头声混作一团。
陈玄站在人群中央,风捲残云般刮过他的衣角。
他望著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终究只是轻轻闭了下眼。
然后,缓缓转身,继续向前走去。
刚才他们还像一堆被抽了魂的枯草,眼神空洞,连呼吸都透著绝望。可转眼之间,那股子麻木就被点燃了,如同飞蛾扑向烈焰,疯狂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