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狼虫虎豹多凶猛的野兽落入人类的饭锅都啥也不是,再让它威风、凶残,无疑是耍戏它。说成精的黑狗鱼还不能成为两人的全部下酒菜,必然谈些别的奇闻趣事。
“来这块,鱼顶水。”老鲁筷子指着鱼肚子部位,说,“这疙瘩好吃,特香。”
赵永和夹起一块放入口中,说:“嗯,不错,香。老鲁,你在街边住着消息比我灵通,有件事你听说没有。”
“啥事儿呀?”
“集家并村。”
“西大荒搞了几个集团部落村,说集家并村怪好听的,其实修的是人圈。”老鲁带着几分气愤说,“像圈牲口一样把人圈起来,进出不是随便。”
“这和蹲监坐狱有啥区别啊!”
“根本没区别。”老鲁朝窗外扫一眼,视线内是覆盖着积雪的清河,冰的冻炸声传来,一语双关地说,“一年冬天比一年冷,日子难过啊!”
“是啊。”
“三间马架房,四面没有墙,冬夏都难熬,人人愁断肠。”老鲁念叨一首民谣,然后讲他亲眼所见,“我走亲戚去过架火烧集团部落村,建在沙坨坳里,十几尺高的围墙围起来,建有碉堡,部落留几个门根据部落大小来定。村民进出有时间规定,早出不行,晚归不中。人圈里设有警防所[43],门卫检验进出人员证件,还有一支义勇奉公队维护人圈秩序。”
“义勇奉公队?不是日军和伪军?”
“不是,但是他们组建的,人员都是村民百姓,目的自治。”
“说得好听呗,自治?给谁治?日本人。”赵永和说,他看透日伪搞的这套自己刀削自己把的统治把戏,保甲连坐[44]属于其中内容,“日本人变着花样管制咱们,他成了爹。”三江土语爹还有其他含义,例如:你是爹,不好惹,没办法;真是爹,无奈。爹还拥有权力的意思。猎帮炮头的话显然是指后者。
“爹,是爹。”老鲁像被鱼刺扎了清下嗓子,他清理鱼刺方法特别,不是努力吐出而是竭力下咽,并真的能把鱼刺吞进胃里,说明道,“说到日本人,我嗓子给扎啦。”
“好了没有?”
“我咽了下去。”老鲁恨透日本人,他问,“白狼山里搞没搞?”
“没有,我问你也是为稍听这事儿。”赵永和说。
老鲁分析道:“现在大雪封山,搞集家并村也得年后雪化。”
“谢天谢地,能过个消停年。”赵永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