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训狗?他的猎帮要用狗打猎?”孙大杆只能这么想,打猎主要用枪,套子活,和鹰犬捕猎。
“给日本宪兵训狗。”
“嚄,宪兵要打猎?”
“找人,逮人。”赵永和学说一遍钱肚脐眼对他说的话,而后说,“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,清剿抗联。”
“走狗!”猎人孙大杆用这个词骂猎人比操八辈祖宗还狠,从古到今纵狗行猎是狩猎一种形式,臂鹰走狗,驰逐为乐。走狗用在打围活动上人们喜欢它;比喻受人豢养的帮凶,则遭人唾弃和不齿。
赵永和不能和贴炮一起骂,不是他无原则,而是同狗剩儿的特殊关系,大奶子女人约束他一生对周庆喜的态度,她虽然没直接交代什么,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好理解,不和睦与深仇大恨不是同一语。周庆喜专心磨眼跟自己作对,先后两次遭到日本宪兵盘问和搜查家,有理由怀疑与他使坏有关,纵然这样也不能轻易骂周庆喜走狗。
“给日本人办事狗颠肚子似的……”孙大杆痛骂一阵,才消停,他说,“山中还藏有抗联?”
“那还用说。”
“刘德海不是去了北边吗?”孙大杆说,他参与了赵炮头营救抗联受伤战士的全过程,从黑瞎子沟围场到赵家大院,刘德海的一切他清楚,今年正月十五,受赵永和的派遣,孙大杆亲自送刘德海下山,行走路线猎帮炮头选择的。躲开走三江县城亮子里路线,走一条只有猎人才能走的崎岖山路,到山脚下的北沟镇乘火车去哈尔滨,然后再往北走。目的为躲避三江日本宪兵和警察,“他们游击小队的人都离开白狼山,还有人?”
“山里不止刘德海所在的一支队伍吧,日军扫**不止抗联,抗日的胡子,山林队……”
“日军也想得出来,用猎狗找人。”孙大杆觉得日军不是猎人,使用狗找人,肯定是猎人出的主意,自然怀疑到一个人,“准是周庆喜,赵炮,你说我没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吧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赵永和说,知道钱肚脐眼身怀训狗绝技的人,其中就有周庆喜。不然,日本宪兵和警察不会知道。
“赵炮,狗找人,行吗?”
“肯定行,前提是经过训练。”
“日本宪兵有狼狗,他们咋不用呢?”
“在山林里,猎犬比狼狗好使。”赵永和说。
孙大杆想到哪儿说到哪儿,他说:“我听说,要在咱村修人圈。”
“我麻麻喳喳(影影绰绰)听说,只是没准信儿。”
“好在没把咱村并走,老天有眼啊!”孙大杆望眼天空,春天的云彩很淡,像浸湿的纸有些透明,“山神老把头保佑我们。”
赵家趟子村逃过被拆毁的厄运,感谢谁都不为过。最大受益者当然是赵永和。他家的房产最多,拆掉赵家大院损失不言而喻。跳过一道坎儿,又一道坎儿横在面前。村子忽啦涌进数百口人,还有军警宪特控制什么的,和平、安详的山村景象将不复存在。
“我听说先在村口修碉堡。”孙大杆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