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我的师兄猗窝座④终（第3页）

猗窝座用木盆往身上泼许多水，烫到整个人都发红，最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跨步出去了。

恋雪也从对面汤池出来。

她不佩剑的时候，神情十分温柔，专注地低下头，把头发都挽起，不像平常那样的发型，而是很随意地盘成一团，后颈的碎发打湿了，弯弯绕绕以蛇型粘着肩颈，乌发和素白的皮肤对比十分鲜明。

恋雪脸侧有水珠滑下，身体也因为汤池里的热汽染上粉意，尤其是脸颊两侧，可以说是红扑扑的，和粉色的眼睛十分相称。

她腰间束着腰带，俯身单脚站着，翘起一条腿，晃一晃脚尖，大约想把多余的水分甩掉，却没站稳，一个趔趄踩在地上，脚尖沾了灰，又用手捧起一捧水冲了冲，连脚尖都干净了，才满意地踏进草屐里，做完这一切，抬头便嘟哝起来。

“好吓人啊！站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
她嚷嚷完便抿嘴笑起来，肩膀抽动，但仔细看耳尖很红。

猗窝座鬼一样立在门口，只顾着看她去了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此时才如梦初醒，主动走近几步。

什么东西呼之欲出。从胸腔。

恋雪用指尖点着他，把他往后推，“把头发擦干一点呀，衣服都湿了没发现吗？夜风吹了头疼。”

猗窝座点头，转身去取毛巾，恋雪隔着门说：“我去那边等你。”

猗窝座机械地用毛巾擦着头，短短的头发被打湿了也是立起来的，他用手掌感受，觉得还是很湿，便将毛巾翻了面继续擦着。空气中飘来一股气味，熟悉的气味，猗窝座下意识抬头，却被撞门声惊到，不由皱眉。

衣衫不整的桑岛已经横握着刀飞出，轰地一下踹开门，身形一闪便不见了。

“竟然有猎鬼人……”

猗窝座只听到这一句嘶哑怨毒的声音，接着，空气中只残余着桑岛的一句话：“有鬼！我和鳞泷去追，你照顾好恋雪！”

……什么呀？

……什么呀？这里的恋雪不需要他照顾……

……什么呀？

……怎么忘记了呢？那熟悉的，就是人血的味道。猗窝座迈出去几步便看到了，恋雪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，一看就知道没气息了。

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漫长的灰白色，猗窝座起初告诉自己，这只是梦，却迟迟不能脱离，因为桑岛和鳞泷偶尔还是来探望他，上面也还是压下新的任务。

可笑的是这时候对于他实力的限制似乎放松了些，即使是随便练习，猗窝座也能感到自己在变强——但是他现在并不想复仇了，他连鬼的味道都没能及时闻出来。

该死，只想和恋雪一起死去。

更可笑的是他一旦生出自尽的念头，便会被某种东西抚平。

没法自尽，猗窝座不得不接受自己实力渐长的事实，他在人类里渐渐也能算个强者，不会再莫名其妙断手断脚，连风之呼吸也已经很顺手了，但砍灭再多鬼也没法补上心里的空洞，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要栽进那洞里去。

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？

（我觉得我刚才在梦里见到猗窝座了？）

我猛地坐起身，拍一拍脸颊，鬼差已经推销似的走上前来，“做梦累了吧？买点什么吧？外面在发展，有些新东西可以买，一瓶结晶就行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我捂脸，“先别和我说话，我现在想吐呢。”

出梦的后遗症。

虽然在“死亡”的前一刻脱离了梦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。

……不过我有更在意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