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一如既往地呼啸著,捲起漫天昏黄。
砂隱村巨大的岩壁堡垒在风暴中若隱若现,如同蛰伏在风沙巨龙腹下的石龟。
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席捲的风沙之中,没有空间波动,没有查克拉泄露,如同流沙般自然。
姜昊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沙海的一部分,深蓝的袍色在风沙侵蚀下显得暗淡无光,他步履从容,穿透了砂隱村外围的感知结界、监视傀儡防线以及最精锐的风沙流动陷阱区。
那些足以撕裂寻常忍者、探知查克拉流的预警装置,在姜昊的心网覆盖和雷祖眼对空间与能量本质的绝对洞察下,变得形同虚设。
他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最本源的沙尘流动轨跡中,宛如沙神吹出的一缕微息。
砂隱的暗哨只觉得一阵格外强烈的风吹过岩壁缝隙,带著点微妙的滯涩感,揉了揉被沙尘迷濛的眼睛,再仔细看时,除了漫天黄沙,別无他物。
姜昊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村內一个偏僻角落的阴影里,眼前正是那座低矮、简陋却异常坚固的黄土圆顶建筑—一砂隱村守鹤人柱力分福的居所,同时也是一座小小的佛堂。
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香火味、陈旧木头的气息和某种沉重如山的寂寥感扑面而来,与外界的喧囂风沙形成鲜明对比。
光线昏暗,仅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正中的佛龕前摇曳著昏黄的光晕。
一位年迈的僧人盘坐在蒲团上。
他身披洗得发白的旧僧袍,身形枯瘦,面容饱经风霜,刻满深深的皱纹,此刻正微闭双目,一手拨动著腕间的念珠,口中低诵著晦涩的经文,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。
他便是砂隱村的一尾守鹤人柱力——分福和尚。
在姜昊踏入的瞬间,诵经声微微一顿。分福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浑浊的瞳孔中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岁月和风沙打磨后的智慧,没有半分惊惶,只有如同古井般的深邃平静,甚至还带著一丝————瞭然的悲悯?
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来临。
他没有问来者是谁,没有质问闯入的缘由,只是静静地看著从阴影中走出的姜昊。
“施主————”
分福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,却异常清晰。
“风中有雷霆的气息。是来取走它的么?”
他的目光穿透昏暗,落在姜昊那平静无波、深处却有七色雷光潜流不息的双眼上。
作为与狂暴守鹤共生数十年的存在,分福的灵觉异常敏锐,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姜昊磅礴的力量,更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至高权柄与秩序气息。
“守鹤之力,非砂隱私藏,亦非你束缚之物。”
姜昊走到佛龕前,目光平静地落在分福身上,没有任何敌意,却带著理所当然。
“旧时代的契约无效了,尘归尘,沙归沙,它的力量,该回归新的秩序。”
“阿弥陀佛————”
分福低宣一声佛號,枯瘦的脸上並无悲愤,只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。
“此兽凶戾蛮横,老僧以心力拘束数十载,早已是风中残烛,筋疲力竭。施主欲取,便取去吧,只是————”
他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微光。
“望施主莫让它再为无端杀戮添柴,力量本身无善恶,用之正,则福泽苍生;用之邪,则生灵涂炭。”
这老僧的豁达与通透,以及对力量的超然理解,让姜昊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
这份心性,在整个忍界也属罕见。
“在我的秩序下,它不会再有失控的机会,亦不会再被用於无谓的征伐。”
姜昊的声音带著承诺般的重量。
这个承诺並非对分福一人,更是对他重塑世界法则的宣示。
分福闻言,微微一笑,如同风吹古塔落下的残沙,竟带著几分祥和。
他不再言语,缓缓闭上双目,重新拨动起念珠,口中经文再起,竟似在做最后的送別。
油灯的微光在他枯槁的脸上跳跃,如同寂灭前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