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昨天他们还能谈制造人的问题,今早天南星已经不能说话,嗓子眼儿像堵了棉花,声音沙哑而含混不清,他丧失了表达能力。借助手势大白梨破译出一些他要说的话,问:“你要回簸箕崴子?”
天南星用力眨下眼,表示对。
“回簸箕崴子干什么?”
天南星嘴唇抖动,手很不协调地配合,表述的结果等于没表述,她无法听懂他说什么,说:“大夫马上就到。”
天南星痛苦地闭上眼睛,泪水滚落下来,她给他擦自己跟着落泪,场面令人心酸,到了诀别的时刻了吗?
程先生赶到,他大吃一惊,这还是活人吗?这种状态即使是铁人也烂掉啦。他摸了脉,检查一番走到外屋,大白梨跟上去,问:“大夫,怎么样?”
“准备后事吧!”程先生说救不了,人已经没救。
“大夫……”她恳求道。
“他过不去今晚。”程先生宣布胡子大柜死期,即使毫无医学知识的人也看到一个生命枯萎,天南星眼睛睁不开,口噗噗朝外吐气不是呼吸,也就是民间说的倒气状态。
“截下伤腿……”大白梨积极争取道。
“没有必要,留下吧。”程先生没说留下个全尸吧,再者说锯掉一条腿遭罪不说,也没意义,“人确实不行啦。”
孟老道一旁说:“程先生,一点招儿没有?”
“除非谁有起死回生术。”程先生说。
生死天注定,谁都想活,不是你想活就活得成。必须面对严酷的现实。
大白梨差人快马去簸箕崴子,叫大布衫子快过来处理大柜的后事。
一匹快马扬起雪尘疾驰而来,大布衫子心里咯噔一下,说:“大当家的不行啦!”
果然,报信的胡子人没下马,惊慌道:“三爷,大爷不中了,二爷让你马上过去。”
“我就去。”
大布衫子飞身上马,朝烽火台村孟家大院飞去,直接到后院,大白梨站在院子里,眼睛哭红,她说:“大哥走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