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南星愕然,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睡梦喊了几次柳叶儿。”
他无法否认,也不能否认了,说:“她是叫柳叶儿。”
“讲讲。”
天南星毫不保留地讲了他跟柳叶儿的关系。她问:“柳叶儿今年多大?”
“虚岁二十。”
小顶子掰手指头计算,奇怪道:“不对呀,你儿子四岁,那她?”
“十六岁跟我……”
“哦!”
榆树钱将两个汗水尚未消尽的人掩埋,他们在枯死的残体中沉默。良久,她说:“她们娘俩现在哪里?”
“纸房屯。”
“接她们来绺子上。”
“不妥。”
“咋不妥?”
“托儿带女的……”天南星说,过去大布衫子提出接她们过来他没同意,绺子里有女人和孩子坏了风气,“不行,我要是那样做,其他人也要带女人进来,那我们绺子成什么。”
“可是撇她们娘俩在一边儿,日子咋过?”
“这我知道,难,没办法。”天南星无可奈何道,他心里的话不能说来,那句话是:和你(**)都过了大格。
小顶子在想未曾谋面的柳叶儿母子,相信天南星时刻惦记他们的安危,身为大柜他不好脱身去探望他们。于是她就想为他分忧,说:“我去看看他们吧?”
胡子大柜半晌没吭声,自己想去看望他们母子,送一些钱给他们。绺子刚到一马树,绑艾金生的票还没结果,再过些日子,要去攻打县城亮子里的计划酝酿差不多有一年时间,去年春天就准备。攻县城不像去踢坷垃那么简单,城里有日本宪兵队、警察,轻举妄动不得。准备充分再充分,侦察清楚再清楚……一大堆事儿挤在一起,哪儿有精力去管柳叶儿母子?
没有!
“你没工夫去,我去。”小顶子说。
天南星活了心,准许她去看看也好免去一份挂念。顾虑的东西是她的身份,尽管她自己主动提出看他们,都是吊在自己一棵树上的两个女人,即使小顶子大度,柳叶儿未必理解,打起来倒是不可能,但是兴许惹怒柳叶儿,她的刚烈性格自己清楚,一怒之下带儿子离开三江不让自己找到他们,那个女人干得出来呀!真的出现这种局面如何收拾?
“想得太多干啥呀,我就是看看嘛!他们平安你也放心……”小顶子苦口婆心地劝。
“好吧,你去一趟吧。”天南星终于同意她去纸房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