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啥呀?”
“嘻,甩条子。”
“也叫摧条。你要是娘们,尿尿还叫摆柳呢!”
警察科长惊奇胡子的隐语黑话,女人小便称摆柳,令人联想风摆柳,不是象棋术语[33],细亮的水柱在风中摆动,酷似风吹拂柳树……冯八矬子说:“有意思。”
“前边有片白蒿子,你去哪儿吧。”胡子停住脚,指出解手地方天然厕所,“我在这儿等你,不能搁二上(从中)溜走吧?”
“说啥呢,我来干啥?事儿还没办完呢。”冯八矬子说。
“别嘚比(说)了,赶快去吧,别拉裤兜子里。”胡子说。
冯八矬子朝那片白蒿子从走去,它们属于矮科植物,人蹲下恐怕要露出头来,达到了私处遮掩看不到的目的。据说以白蒿为主要成分的药物,拌上香甜食物,扎入蛇洞让蛇来吃,蛇吃了就会死去,这种风俗叫扎蛇眼。三江地区的白蒿子则是艾蒿了,端午节后它就老去了,整天在甸子上昏昏欲睡。他蹲在蒿子中,眼睛没闲着,视野内的葫芦头坨子只四个窝棚,不排除树毛子里隐蔽窝棚、地窨、马架,即使有也不会太多,天南星马队近百人,没有几十个窝棚住不下,还有那些马匹需要厩舍,可以肯定,胡子老巢不在这里。
“完事没有?”胡子追问。
“没那!”
“你拉线屎啊?”
“我肚子疼。”冯八矬子编造拖延时间理由,当然时间不宜过长胡子生疑,他提裤子站起来,一边系裤腰带一边说,“闹肚子,肚子疼。”
“走吧!”胡子催促道。
冯八矬子回到窝棚。
秧房当家的说:“我以为你掉茅楼里了呢!”他嫌他如厕时间过长,“想好没,什么时候来领人?”
“五百……”
“嗨,小孩鸡巴见长了。”秧房当家的挖苦道,“不行。”
“六百。”
“得,不想赎人拉倒!”秧房当家的要封门,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,恐吓的话说得有些含蓄道,“反正人你们不要了,昨晚狼来了几次,它们急着垫肚子。”
“爷们,不是的,我们再商量商量。”冯八矬子积极争取道。
“我没工夫跟你绞嘴磨牙,要想领人,两天内带一千块大洋,多一天都不行。”秧房当家咬死赎票最后期限。
如果不争争讲讲还真不像,本来冯八矬子也不是谈赎金的,多与少没什么意义,做出花舌子的样子而已。他妥协地说:“一千就一千,两天也行,我得见一眼艾金生。”
“这个?”秧房当家的打哏儿(迟疑)。
“我见了人回去好向委托人交代。”冯八矬子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