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日望着秫秸房棚,静养,够闹心的。后来他寻找排遣寂寞无聊的办法,又回味流贼草寇的生涯,攻下响窑,大海碗喝酒,枪决仇人祭祀死难弟兄,胜利时的光耀,诀别时的悲戚,狂饮时的豪放,落魄时的凄凉……
甜酸苦辣荣辱悲欢,长夜难明黑幕重重,何时结束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?
有一束阳光突然照射进来,冬天骤然温暖了。活窑主将一个女孩送到胡子大柜身边儿,说:“给大当家的解解闷儿。”
“她……”天南星要问清来路。
“她爹是我的佃户,亏了我几十担租子,将闺女抵租给我家干活,没多久她爹娘得暴病死了……你说她十六了,该找个婆家,还没找。大当家的……”活窑主殷勤加好心,献上抵租在他家的佣人,“今晚就让她过来。”
天南星没反对。
一个女孩走进来,从门槛子到土炕也就三两步远,她走了差不多一年似的。天南星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,他说:“你不愿意那个,就那什么。”
“带我走,我就愿意。”她说。
条件很特别。一个女孩要跟自己走,她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吧,问:
“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?”
“东家对我说了。”
“你知道,还要跟我走?”
“知道才跟你们走。”
天南星一时为难。绺子规矩大柜不能成家不能有家,有家分散精力。家就是马背就是匪巢,带着一个女人不行!
移动的物体到了炕前,略显紧张一股芥菜味儿,再次煽起他的欲望。
真的想……顾不得疼痛,抱她上炕,她没挣扎,顺从到底。
“你叫啥名?”
“柳叶儿。”
“那不就是柳毛子吗?”
“俺小名叫毛毛狗。”
有个问题天南星没去想,她是不是黄花闺女?也没必要去想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