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狼山距离纸房屯一百多里,起早太黑一天即可到达,他走背道抄小路,马不停蹄,半夜便赶到他梦牵魂萦的村子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天南星边走边数,驻足一所土屋前,那棵稔熟的高大柳树,朦胧月光中模糊一片,不然可见柳树叶黄绿相间。灯光将一个孩子身影投到从窗户纸上,母亲正哄孩子,姿势掐着腰练习站立,当地称“立立站”,歌谣:立立站,跌倒不算小好汉!
他推门进屋来,女人惊大眼睛,半天才对孩子说:“你爹回来啦!快,叫爹。”
“他会说话吗?”天南星抱过孩子,问。
“唔,他哪里会呦!”
“那你?”
“乐颠馅儿啦!”她自嘲道,问,“吃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哄儿子,我给你拾掇(做)。”
柳叶儿做活撒冷,很快端上碗面条,咸黄瓜卤他吃得很香。他吃饭时她悠孩子,是想让他快点睡去,至少在他撂下饭碗,美妙的事情让人心急。
他一边吃一边看母子俩,说:“儿子肚子挺大的。”
“孩子长食水啦。”
食水因吃多而引起的消化不良。他说:“吃奶,怎么会有食水?”
“哪儿有奶啊!”她怨怼地说,“没人给揉奶子,奶盒子没开,哪里来的奶水。”
民间生育风俗,妻子怀孕后期丈夫为其揉**,据说这样产后即有奶。天南星顺出胡子黑话:“那什么还要采球子?”
她跟他睡觉时他不停地做一件事采球子,而且她明白了他喃喃的一个词汇:采球子。她说:“不是摸,是揉,人家都是当家的给揉,我谁给揉啊!”
“我揉!”
他从后面抱住她,要采球子。她说:“等一下,我放下孩子。”
儿子睡去,她放下,他等不急了,拿她当一匹马,跃身上去……骑在马背上继续在白狼山脚下行走,转眼间一切都成烟云,不知不觉中飘散,柳叶儿、儿子梦中一样随着醒来渐然消失。
“大当家的,”总催拨马过来请示,“前边有条大沟子(河),饮饮高脚子(马)吧,不然,过沟后不知哪儿有水。”
“住,饮马。”天南星说。
炮头小顶子下马,女人的天性不时表现出来,她高兴地采下河边一朵野花插在马头,牵马饮水,目光寻找一个人,显然是大柜天南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