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所长不信那么大个活人藏得住,架火烧村有多大,挨家逐户翻找,藏在耗子窟窿里也能把他找出来。问题是,到底有没有这八出戏,他怀疑水裆闲得没事和啦嗓子,问:“水裆,你不是扒瞎(胡扯)吧?”
“所长,我扒瞎干啥。”水裆说,“刘哑巴像给狗撵似的,直门儿回头,惊慌失色。”
说得有鼻有眼,白所长还是相信了水裆的话。找不到人,直接立功希望破灭。警察所长专心摸眼献殷勤。
“报告太君,我没找到。”白所长说。
“嗯?没找到,你来报告什么?”
“太君,刘家人说他没回来。”
“不,一定是躲藏起来了,搜,全村再搜!”佐佐木九右卫门喊叫道。
警察所长说他认真搜了几遍,没找到刘哑巴。
“你说刘哑巴会在哪里?”佐佐木九右卫门问。
“村子里。”白所长说。
宪兵、警察、自卫团几十人将架火烧梳篦一遍,道理说刘哑巴也漏不了网。
“我想是有人把他藏起来。”白所长故意将话往臧家上引,“有的地方我们没去找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比如臧家大院。”白所长的坏话说到点子上,佐佐木九右卫门急于找到刘哑巴,又翻遍全村不见人,正想不出人会藏在哪里,这种提醒最容易让日本人接受。
“咦!有道理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豁然开朗,夸奖道,“你的脑袋大大的好使,刘哑巴可能藏在他家,不然我们怎么会找不到他。”
经验告诉警察所长,凡是话不能说得太满,要留有回旋余地,何况说刘哑巴藏在臧家,也是顺嘴一说,没根没据,万一在别处找到刘哑巴,自己可递不上当票(回答不出所以然)。他说:“我只是比如……”
“比如得很好,很好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吩咐,“你带人继续找刘哑巴,悄悄地干活。臧家我去找,你去不合适。还有,刘哑巴进村的事,不准对任何人讲,懂吗?”
“懂,我懂!”白所长说。
佐佐木九右卫门独自一个人在炮楼里的时候,他望着狐狸皮褥子想着一件美妙的事情。牛小眼不在身边舍手(不方便),没人及时去叫太阳花来拔火罐,自己的身份又不便去叫。
牛小眼失踪是个谜,其实他怕林田数马队长怪罪,牛小眼是宪兵队安排的人,归自己领导,出事难脱其责……不然讲出自己的推测,牛小眼被反满抗日分子杀死。对牛小眼死因的追查并没放弃,程笑梅和李玉田离开村子,使线索突然中断,一时接不上,也无暇来接,死掉只是一个为日本工作的中国人,无所谓。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有两项:找到刘哑巴;第二是保护好出荷粮。
去臧家大院找刘哑巴,他动起脑筋,要以最佳的方式、最恰当理由去找人。
“太君村长!”村公所的丁助理来叫。
佐佐木九右卫门走出炮楼,问:“什么事?”
“太君,县府通知,说明天章县长来村里。”丁助理说。
“喔,检查出荷粮情况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说,“你写一份架火烧粮食出荷说明,明天早上交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丁助理说。
“县长来村,你通知臧村长了吗?”
“还没有,我先来报告太君。”丁助理说,这是一种潜规则,日本人要摆在首位,村公所人员懂这个规矩,“我这就去通知臧村长。”
“你回村上写材料,我去跟臧村长说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准备去臧家大院,马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