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村公所最近的炮楼是西南角炮楼,大家跟着白所长向那里跑,守这个炮楼的宪兵叫太田澄,他问: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?”
“太君,胡子进村啦!”白所长说。
“怎么可能?”太田澄不相信,问。
“真的太君,老鼻子(老多)胡子啦!”水裆说。
太田澄到炮楼睛望口前,看到了涌进村子骑马的人,他命令道:“快快地,准备射击!”
守卫炮楼的人纷纷操起武器跑到射击口前,进入战斗状态。修完炮楼以来头一次遇上战斗,新奇、兴奋压倒紧张、恐惧。
“太君,我们向县里求援吧。”臧佰传说。
“看样子来者不善,报告县上……”柳秘书也说。
太田澄略作思考,接受建议走向电话,那个东西成了聋子的耳朵——摆设,电话线早被人割断。
“电话线……太君?”白所长惶然道。
“慌什么?”太田澄有实际作战经验,即使跟外界联系不上他也不怕,炮楼坚固、有十几支枪,胡子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。
“太君,副村长太君说,到了节骨眼上,去他的炮褛取东西……”白所长幡然,佐佐木九右卫门让取的东西,一定是重武器。
“来不及啦,”太田澄指挥若定,他叫有武器的人操家伙,随白所长跑进炮楼还有几名警察,“你们作为梯队,谁阵亡、受伤你们替补。”
“我们干什么?”臧佰传问,关键时刻他需要表现。
“你也替补!”太田澄说,宪兵眼里可没什么村长、秘书什么,发号施令道,“你们通通替补!”
柳秘书等人心里不舒服,跟日本人屁股后,甭想舒服。宪兵问他们会不会使用枪,至少臧佰传不会。可是谁都没吱声,日本人嘴大,你嘴小,木偶就得听人摆弄,不然你就别做木偶。
打仗不知对方是什么人,应该说是场糊涂仗,外面朝炮褛打枪,太田澄命令还击,疯狂喊叫:
“打!”
打谁,黑暗中看不见,朝外打就是。打枪猜靶子抱懵打,别较真打没打中和浪费子弹,至少可以仗胆,枪炮有时就是给人仗胆。炮楼里的人没想到落入圈套,程笑梅命令两个班火力分别封住两座炮褛,鳖在瓮中就成,也不捉它们烹它们,老实呆在里面就达到目的。封住炮楼射口,只要这个炮褛里的敌人出不来,保证他们顺利弄走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