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孤独的翅膀随时都可能飞到你身边,佐佐木九右卫门觉得夜晚自己特孤独,排遣孤独最有效的东西是女人,于是他叫来太阳花。
“昨晚你不是说近日不让我来炮楼了吗?”太阳花望着桌子的白酒,不是平日的一瓶,而且两瓶,她想今晚他要几次消毒,希望自己创造一个惊世骇俗的奇迹,累死日本人。
“这白酒不是消毒用,你陪我喝酒。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说。
令人没想到,佐佐木九右卫门叫自己历来都是做同样一件事,每次一瓶白酒消毒,当然不是一次,一夜至少两三次,日本人本事不可小觑。她暗称他驴!驴在这方面很行。太阳花说:
“太君叫我陪你喝酒?”
“喝酒!”
他们喝酒,佐佐木九右卫门大口大口地喝,当地称之为灌,灌得过猛,又说是灌瞎目触子(土拨鼠)。灌瞎目触子什么样子没见过,灌佐佐木九右卫门她亲眼目睹,他眼里塞满忧伤,唉声叹气。太阳花想他大概死了爹娘。
“太君,你怎么啦?”她浅声问。
“喝酒!”他说。
太阳花见他不愿说没再问,喝酒就喝酒,喝酒她会,酒量大概绝不比佐佐木九右卫门差。
第一瓶白酒喝光,佐佐木九右卫门眼里噙满泪水,他开启第二瓶,斟满两杯,“喝酒!”
太阳花喝干杯中酒。
“今天是圣战节(1937年12月8日,日军侵略中国定的节日,称圣战节。),喝酒!”佐佐木九右卫门又喝一杯,接着说,“你会唱圣战的歌吗?唱一段!”
圣战的歌她不会唱,想起妓院里学的一首歌谣,里边有“圣战”,是一位日本妓女唱的:
奴家十六深闺女,
阿娘把我当珠玑。
光阴荏苒年十七,
何逊西施依通姬,
为了圣战渡重洋,
随军东北当歌妓。
“别唱啦!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蹾下酒杯,喊道。
太阳花马上住口,惊恐地望着他,不知错在哪儿。
“你知道你唱的是什么歌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喝酒!”佐佐木九右卫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