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攥紧到发抖,食指和拇指扣着牛仔裤的裤缝,用力来回搓揉。骆焰升想要提醒她,又想起言枉的话,闭上嘴,她看向对面如老母鸡般把不知所措的护工护在身后的刘奶奶。
她说话,听不懂,但难听。
刘奶奶的眉毛竖起:“她允许?她允许有个屁用!你那时候没出现没回来,你最好就永远别回来!你怎么还有脸的啊?!”
越来越多的护工义工聚集在走廊上,或好奇或厌弃的目光落在言枉身上,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一汪黑沉沉的漩涡,言枉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头越来越低,下半身正被漩涡吞噬。嘴失去了用处,她的手掌把牛仔裤的那一块布料攥紧,言枉说不出话来,她自嘲地想。
应该等李枝忙完和李枝一起过来的,李枝至少能帮她骂回去带她走,带骆焰升过来……也只是陪她一起在这挨骂。
刘奶奶见言枉站着不动,走过来上手推了她一把:“叫你滚你听不见啊!”
言枉的身子晃了晃,要向后跌的时候,一只微凉的手掌抵住她的后腰。
骆焰升扶着她,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人群。
她比这里所有人都高,能清晰地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。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,眉毛皱得很奇怪,嘴像虫子一样轻微蠕动着,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“就是她”“对,非要演什么戏”“上一任院长……”“啊?这都敢回来?脸太厚了吧?”
很吵。
不好听的话,可以骂回去。
骆焰升不知道什么叫骂回去,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当哑巴。
扶着言枉后腰的手移到旁边,骆焰升的指腹触到言枉腕骨内侧,而后一路向下,略带些强硬地挤进言枉攥紧的掌心。这里又变得粘腻湿润,骆焰升顿了顿,再往下,撬开言枉合拢的手指,几根手指游鱼似的钻进言枉的指缝里。
两人的手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。
骆焰升很喜欢。
感受到骆焰升的动作,言枉的颤抖停下些许。她有些疑惑地向旁边看,再抬起点头,看向骆焰升的侧脸。
冰得像那个死花妖。
骆焰升拉着言枉向前走,站到刘奶奶身前,她居高临下地瞥视一眼。刘奶奶抖了一下,中气十足地骂她:
“干什么啊?要打人!你还想打我这个老太婆啊?保安、保——”
她的话没说完,硬生生止住了。
骆焰升用一只手,像拨开一束谷穗般拨开她,而后再向前,用人类无法做到的怪力一个个推开围观的人,在人群中摩西分海似的拨出了一条路。
一时间鸦雀无声,人们看着两人向楼梯走去的背影。
走到半路,骆焰升转过身看她们,眼里的红芒若隐若现。
“你,你们,你们所有人。”
她淡淡地说,手指向包围圈正中央的刘奶奶,语气一本正经。
“声音,像鸭子叫。
“难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