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国志恨不得一下子飞回三江县城,马上查清真相,她们没有牺牲,这无比重要。即使她们被敌人关押,也有营救她们出来的希望。
“此去侦察不同于上一次,我们的行动虽然没留下什么痕迹,敌人也会想到我们,会加强守城和城内搜查。”三号首长讲到严峻形势,“因此你们要万分小心,尤其是不能暴露交通站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你们刚从亮子里回来,休息两天。”三号首长关心道。
“我们明天就进城去。”康国志说。
特别侦察队还是三人,康国志和常文清、猛鹜,他对他们俩说:“我们去查他们牺牲真相。”
“敌人耍的啥诡计呢?”猛鹜疑问道。
一起抓去五人,砍头示众也是五人,有两个陌生人的头颅在里边,不说他俩是谁,敌人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?
“示众时说他们都是八路,我倒觉得像是凑数,因为抓了五名工作队员。”常文清见解有些与众不同,“欲盖弥彰,掩盖着什么阴谋。”
“她们俩呢?”猛鹜问。
“或许还活着,押在113团兵营内,或许……”常文清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,眼望康国志咽回到了嘴边的话。
康国志捕捉到常文清顾虑什么的神情,完全因自己,他说:“文清,说你的推断。”
常文清支吾道:“我是没根据的猜测。”
“说说你的没根据的猜测。”康国志坚持道。
常文清沉默片刻,说:“柳砚冰和李秀娟幸存不大可能。”
这是令人心碎的判断了,康国志和他们俩的心情不一样,常文清、猛鹜去寻找战友、同志,他呢?要加上恋人,生死对他意义重大,活着将有一枝爱情花朵盛开。
“道理呢?”猛鹜想得简单一些,五颗头颅没有柳砚冰和李秀娟,敌人就可能没杀害她们,因而推断道,“掺进两颗人头,表明杀了我们五个人,如果她俩牺牲,干吗用别人的头代替?”
“蹊跷就在这里。”常文清深谙三江风俗,处死女人一般不砍头,多勒死捅死或枪毙,“敌人可能直接处理了她们的遗体。”
康国志不希望是常文清推断的结局,但心里承认他的判断合理。敌人捉去恨之人骨的工作队员,一个都不会放过,柳砚冰是队长,职务一旦被知晓,更不能放过她。至于为什么她俩的头颅不在这里,一时难以解释。然而解释不了的东西,并不影响悲惨事情的存在。
猛鹜觉得没什么蹊跷,只是真相没有大白,事情可能出奇的简单也说不定。他问:
“康处长,我们什么时候走?"
“今晚。”康国志说。
“进城的路线呢?"
“上次的路线,翻墙进城。”康国志说。那条路线隐蔽而安全,进城后去天意杠房也方便,他说,“我们还在那里落脚。”
三位战友和两位无名者被埋葬在土岗上,白榆树下的三座坟墓,实际葬着只是头颅。当地人讲究全尸,单葬一颗头颅不行,村民用林秆扎成人形―肩部以下,摆放棺木中接上人头,算作一具全尸。另两位不知姓名的亡者,人道加尊重村民也这样做了,不过他俩没穿军服。三位东北人民自治军战士穿着军装人硷。
康国志独自一个人来到坟墓前。虽然确定李秀娟不在这五人中,牺牲的概念却始终挥之不去。朱汉臣讲113团的人在废料场里焚烧遗体,其中会不会有李秀娟和柳砚冰?如果是这样,敌人连见一眼头颅的机会都没给自己。
“秀娟啊!"他心里不止一次呼唤,滴血的心在呼唤这个名字,曾几何时,此名字对他是种呼唤,像报晓鸟―黎明即起,用歌喉报告新的一天来临―鸣啼,他深信,解放了的呼声一定是她喊出的,站在洒满曙光的高坡上,手持太阳花……一切都是想象了,李秀娟晨露一样突然消失。
“一定找到你,哪怕是一个噩耗。”康国志暗暗发誓道。
[1]东北民间对雄性动物有专门的称谓,例如:公马―儿马;公牛―忙牛;公驴―叫驴;公狗―牙狗;公羊―趴子;公猪―跑卵子;公猫―郎猫等。
[2]度,成人两臂左右平伸时两手之间的距离,约合五尺。
[3]京八件分为大八件和小八件.大八件为状元饼、大卷酥、蝴蝶卷、大油糕、蝠儿酥、七星典子、翻毛饼、鸡油饼;小八件为小卷酥、果馅饼、小鸡油饼、小桃酥、咸典子、坑面子、枣花、小螺蜘酥。萨琪玛、芙蓉糕属于大众化食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