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夜擒狗驮子01
巧的是袁老板今夜不在十里香村,他有事儿去了四平街,需要两三日回来。
“前半夜是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常文清说客栈头半夜热闹,有些响动也容易给掩盖过去。
十里香村夜晚糕点铺这一块打佯闭店。花柳店这一块,进出随意,有些流娟并不在店里过夜,完事拿上钱走人,经过大门时向值夜的伙计点下头,遇到高傲的野鸡头也不点了。属于花柳店这一部分就比较松懈,伙计很少过来,后半夜有巡夜的,也只是挑着灯笼有一搭没一搭地走一圈。
行动前,参加最后研究行动计划的除了猛鹜,他们几个人都在场。王瑞森说:
“进到客栈里,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我自己抓狗驮子。”常文清说。
这个方案也想过,常文清本来住在里面,他去抓狗驮子,将目标弄到房后,等在外边的人接应,人不知鬼不觉,把告密者抓走。
“文清一个人单巴股(孤独无援),是不是……”王瑞森觉得至少两个人把握性大些,他说,“我混进客栈,帮把手。”
“日后兵、警可能要调查……”康国志说,抓狗驮子熟面孔和陌生面孔出现都是一回事,容易被店伙计记住提供给兵、警,“总得有人进去抓他。狗驮子自动走出来就好啦,我们半路截获他。”
“目前看,狗驮子还不能走出院。”朱汉臣说,“我同意常文清自己在里边抓狗驮子,我们等在后墙外边接应。”他对武艺高强的侦察员抓获一个汰歪的狗驮子充满信心。
最后决定,由常文清一个人抓狗驮子,送到后墙处,由康国志带走,然后常文清还照常住在客栈里,这是个周全的计划。说不定狗驮子消失,就如一颗露珠蒸发,没人注意到他,军警根本不会在乎告密者的生死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狗驮子缥娟,去抓人被她撞见,对我们不利。”王瑞森说。
这个问题常文清想到了,他观察到暗娟出现在十里香村时间都很晚,想必她们有家有口,甚至有丈夫,卖**属于迫不得已,晚些时间出来避熟人眼目。办法一是稍早一点动手,赶在暗娟到达之前行动结束,二是戴面具,让她即使在场也看不清。
“文清你戴上面具,”康国志说,“这很重要。”
往下就抓狗驮子的细节做了填密的研究,比如时间、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等等。
常文清早早回到十里香村,视线没离开目标所住的屋子。从中午到黄昏,门窗都关着,没人出没人进,便溺大概在屋子里。当地人习惯夜间使用便桶,俗称尿罐子,狗驮子不出屋,还要加上屎盆子。吃饭如何解决?狗驮子总得吃饭吧?可是为什么没见他出来吃饭?客栈有伙食,根据投宿客人的需要给做,钱多客人开小灶,钱少吃大锅饭。为寻找狗驮子,常文清吃过一菜一汤的大锅饭,也吃过小灶,两种场合大餐厅小餐间都不见狗驮子。是不是跟袁老板的家人一起吃呢?或是天黑后出来吃饭,免得谁看见他。
只要你不出门……常文清一直盯到夜幕降临,能够掩护狗驮子,也能掩护侦察员,他揣上面具―极普通的一只面袋子,从头套到肩,抠两个窟窿露出眼睛―悄悄来到目标的房门前,他在等夜色更浓些,也在等约定的时间。离门很近了,只十几步就蹿过去。屋子里静得令常文清心焦,目标可别没在屋子里,半天白盯了,那样行动就得被迫取消。
今晚的院子比素常安静得多,稀崩的(寥寥无几)走来走去的几个人,有住客也有店内杂役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,忽然里边亮起灯,窗户帘有破洞,昏黄的煤油灯光软体虫子一样钻出来,爬到窗台上,又是意料之外的动物帮了常文清的忙,要不然门在里边警惕地插着,还真不好叫开,砸门容易惊动他人。
帮助常文清的是一只小鸟,鸟往亮处飞,它把目标的屋子当成光明的地方,在窗户上扑棱。这种现象多发生在落第一场雪,尤其傍晚突降的大雪,鸟一下子情了,惊惶乱飞才扑到住家的窗户上。不该发生此事的季节真实地发生了。
鸟仍然上下翻动,它认准窗户的光亮是太阳,那里是太阳照射下的广阔空间,到那儿可自由飞翔。往往都是想得太美好,才忘乎所以,厄运来临尚未察觉。
狗驮子跑出屋子,手拎把大扫帚猛拍猛打鸟,窗户纸有几处被打破。有那么几次鸟的思维正确,离开不真实的光亮飞向黑暗,能获得生存的机会,但是它没坚定信念…鸟最后被拍住,狗驮子抓在手里,一定很是兴奋。
常文清决定抓住此机会,在狗驮子转身回屋时跟进去,几个动作设计完美,实施起来也如设计一样完美。
“你是谁?”狗驮子惊愕道。
戴着面具的常文清警告道:“想活命,不准出声,叫你做什么你做什么。”
狗驮子见到面袋子露出的眼睛像两个黑洞阴森骇人,第三个黑洞是枪口,他最怕这个金属黑洞,怕它发怒说话。他的脑袋快速运转起来,是什么人?打劫还是寻仇?他倒希望是遭打劫,得的赏钱还有四十八块大洋没花,宁可都献出去,不丢命就成。
“委屈你啦!”常文清绑上狗驮子的手,堵上嘴,将面具给他戴上,吹灭灯,到门前朝外观察,确定没问题,将狗驮子扛口袋似的扛出屋子,迅速跑到后院,等在墙外的王瑞森翻墙过来,帮他把狗驮子弄出墙外去。
常文清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,躺在炕上想,朱汉臣和王瑞森帮助,从城墙某一处出去,他们俩人返回,六号一个人带狗驮子回到根据地。计划就是这样设计的。
事实也是如此,狗驮子被弄出十里香村的后墙,由康国志他们三人带走,通过一片蓖麻地,直奔最安全的出城地点―侦察员两次进城的地方。
到了准备翻越的那段矮城墙,像搬出一截木头,将仍然蒙着头的狗驮子弄出墙外,康国志带走他。城墙里侧的朱汉臣、王瑞森向康国志挥手,他们彼此不能说话,避免被狗驮子听见。
此次行动计划中还有一个细节安排,备一匹马在城墙外的树林子里。康国志将狗驮子稠上马背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