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汉臣盼康国志回来,跟他讲讲这桩蹊跷事。大家都出去了,常文清跟踪土匪进山;王瑞森去接触警察萧大炮;猛鹜仍在骑兵营卧底。康国志寻找安凤阁已经三天啦。
王瑞森最先回来,他说:“我没找到萧大炮,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了,没见人影。”
“先不找他了,来活儿啦。”
“谁家出殡?”
“怪怪的,骑兵营长。”
咦?驻军的营长订做棺材、用杠,按道理是家里死了人。他却没说什么人过世,本身就不正常。
“没听到动静。”
按照当地风俗,人死要搭灵棚、报丧……请鼓乐班子,锣鼓喇叭吹打,全城都听得到。
“也是,订的大杠,肯定大操大办。”朱汉臣说。
“国民党军队军官带的多数是姨太……”
“大太太、姨太都不可能,你看这棺材的尺码。”朱汉臣把棺材的尺码递给王瑞森看,说,“再菩派大身(身材胖大)女人,也用不上这么大的棺材。”
天哪!这是棺材?
“丧家要求按自出的尺码做。”朱汉臣说,棺材都是棺材铺按正常的尺寸做,一般丧家要求的用什么料子,骑兵营长讲了用白果松,意外地自出了棺材的尺寸,而且特别大。
“真稀奇。”
无法想象棺材将要装什么身形特别人物,朱汉臣说:“定钱留下了,我们照着做。”
“事儿还没弄明白,是不是扫听扫听(打听明白)再做。”王瑞森说,“军官都住在兵营里,谁家死了人,一定都知道。”
“棺材大后天用,时间很紧,”朱汉臣安排道,“你先准备材料,他要求白果松。”
“好!”王瑞森疑团未解开,他说,“为了稳妥,还是扫听准信后我们再动手。猛鹜在兵营里,军方死了什么人,他一定会知道。”
“瑞森,先别下料,我去找他,间清骑兵营里的情况。”朱汉臣临走时说,“六号回来,你让他别动,我有事同他商量。”
“哎!”
安凤阁一个人进了白狼山,他要到核桃背村土匪老巢找黑孩子。傍晚来到蝙蝠洞,是一个胡子带他进来的,胡子说:
“得给你戴上蒙眼。”
安凤阁心生反感,可是胡子的规矩他得遵守,不让蒙眼睛进不了匪巢。堂堂警察局长怎么啦,到了这条河就得脱鞋!被人牵着的滋味,警察局长蓦然感到尊严注了水,在三江县城戒儿塌的(说话带挑剔口气)横晃(肆意妄为)人物,竟然遭此待遇。
蝙蝠洞有多大不好形容,七八十个土匪藏在里边绰绰有余。接待警察局长的人是水香,他说:
“大当家的不在甲子(家),他吩咐,有事你对我讲就行。”
警察局长知道水香在塔子里的位置,他有资格代表大柜谈事儿。他说:“这次跟上次不同,113团不是日本宪兵队,有些话好说好讲,对付的人也不是大鼻子(俄罗斯人)。”
水香知晓上次警察局长来说降,大当家的黑孩子答应将马队拉进亮子里去守城,日本人答应给弹药和一个日本女人,黑孩子对水香说:“开开洋荤,我也算没白活。”日本鬼子突然投降,所有的计划泡汤,黑孩子没开成洋荤,因此水香问安凤阁:“准不准啊,别像小鬼子办事那样吐噜反账(反复无常)的。”
“板上钉钉。”安凤阁说。
谈判超出警察局长预想的顺利,在山洞里住了两夜,也没等到大柜黑孩子回来,其实黑孩子就在山洞里,没见他而已。他动身下山去草原,希望顺利见到大柜旋风。
警察局长安凤阁来草原上和胡子会面,同旋风络子的二柜庞大下巴定下见面的时间在第三天,他如约到来。
今天谁会跟自己见面?是庞大下巴还大柜旋风,安凤阁希望是大柜旋风,事情能谈定,两给子胡子的事谈定就可以向驻军邀功,他很在乎俞团长对自己做事满意。三江的县长可以不走心(注意),113团长的脸色不能不在意。涉及自己这个警察局长交椅能否坐稳。因此他竭尽全力办好拉拢两络子胡子的事。
还是老办法把自己喂子[2]一样摆在空地,将马拴在一棵孤树上,让胡子很远就能看见他。待在那里近一个上午,仍不见一个胡子出现,吃饱的马安静地望向苍茫的原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