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当家的,早做打算啊!”水香说。
“我心里有谱!"黑孩子说,“那个草儿(女人)好吧?她一天都干些什么?"
“挺好的,拖条(睡觉),拐着(坐)……反正,老老实实。”
“没劈苏(哭)?”
“没有,有时累盘儿(笑)呢!”水香为取悦大柜,添枝加叶,柳砚冰绝对笑不出来,当着胡子的面更不能笑。
“我今晚见见她。”
“大当家的,你的眼睛……”水香不敢直接阻拦,婉转劝止,“过几天为好,等眼睛再好好。”
黑孩子不高兴,心痒痒的非但不给挠,还泼冷水,他说:“我瞧一鼻子(看一眼),又不干那事,与眼睛何干?”
“那是,那是!”水香转得快,顺情说好话他会,“看一眼也没什么,来了几个月,大当家的还未见一面。”
“楼子上(晚间)带到我叠窑(房间)来。”黑孩子实在忍不住,人一定弄到身边来,说,“斩凤凰(杀鸡),炖棒蘑,让她措饱哄。”
“哎!”
“归帐子(被)带来!”胡子大柜说。
水香心想,这是要让女兵睡在这里。大柜的私生活不便干预,他照吩咐去做。
黑孩子伸伸懒腰,想想今晚身边多的东西异常兴奋。有几个女人值得他回忆?十里香村袁老板的老婆,那肥胖的女人难忘。
“暄乎!”黑孩子说。
“还咋地?”女人让他说感觉。
“得劲儿(舒服)!”
“你怎么不找小的?男人都喜欢年纪小的,嫩成呢!”
“嫩是嫩,水气太大。”
“娘们又不是白菜、小牛肉!”
土匪大柜表述不清楚喜欢年龄比自己大的女人的理由,没理由是最大的理由,萝卜白菜各有所爱。胖女人死后,黑孩子再没到十里香村去。几年里划拉到手几个大娘们,比较一下都不如胖女人。警察局长送来个女人,年纪大对卤子(合心思),最关键的是个女兵。睡过的女人野鸡流娟,她们卖盘子(脸)卖操(卖**),跟兵肯定不一样。
“大当家的!”一个小胡子抱捆树枝子进来,“水香爷吩咐我来烧走烟子(火炕)。”
“多烧点儿今晚,炕梢也烧热。”大柜说。
“嗯哪!我再抱一捆。”小胡子说,树枝子有的是,管够用。
“你找些熏斗子(香)来,熏熏叠窑。”黑孩子说。
“嗯!”
胡子大柜为今晚做精心准备。晚饭后他还用一种香草泡水洗了脸,再加燃香熏屋子,空气中有香味儿。
“大当家的,人……”水香问。
“带过来吧!”
水香伸手摸下炕梢,满意道:“炕挺热乎!”
柳砚冰晚饭吃到小鸡炖蘑菇,当地一道过年菜,平常一般人家吃不到,富人除外,他们可以天天过年。她猜不到胡子为什么给吃这个东西?也许没任何意义想吃就做了。
“拿上你的夜衣(被),跟我走!”水香说。
柳砚冰一愣,夜晚胡子让她带上被子跟他走,去哪里啊?莫非一百多天前没发生的事,今晚要发生?
“愣着干啥?走哇!”水香催促道。
“去见大当家的?”她问。
水香没吭声。
[1]见王希亮《土匪秘录》。
[2]三十六誓:一誓自人络门,以忠义为本,以孝顺父母为先,为人和睦,不件逆五伦,如有不听死在万刃之下;二誓自入络门,同行弟兄不能恃强欺弱,争亲占戚,如有不听死在五内崩裂;三誓自人络门,弟兄不得同场赌钱过注,不得见兄弟钱多眼热,如若不听,死在万刃之下;四誓自人塔门,自家兄弟闯出事来,有人追捕,须当搭救出关,不得阻拦,如不如此反而阻兄出关,死在五雷击顶;五誓自人络门,不能贪图意外钱财,引申外来人来掠弟兄,如若不听,死在万箭之下;六誓自人络门,弟兄之间不得辱内之妻女,不得拐带弟兄脾仆之人,如有不法,死在江洋,虫蛇食肉(刑罚洗身)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