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等待冰雪融化01
许鸿廷在前面引路,走进一户村民家,主人索宝贵迎出来,他道:
“许大夫来了!”
“唔!”许鸿廷点头,瞅康国志一眼,当年在康家药房抓药当伙计,如今也成为医生,其实学徒的他是个有心人,注意康先生每个方子治什么病,用什么草药,多大的剂量,久而久之,他成了医生,俗语说久病成良医,何况久抓药的人呢!最知他底细的人在面前,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,所以才望康国志,不过没忘来此的使命,说,“我来收些草药,主要是等风、桔梗、甘草几味药,找他们帮我背回去。”
“外边挺冷的,进屋说。”索宝贵道。
“夫人没在家?”许鸿廷他们进屋,只索宝贵一人在家,问。
“屋里的(媳妇)带孩子回娘家了。”索宝贵满热乎,“回腿上里,炕热乎!”随即拽过烟值箩,三江民间待客有层次,最简单的分法是家里客、娘家客,远道而来的客人多视为娘家客,招待的主要是喝茶、敬烟,故有两句谣谚:水喝好,烟抽靠。他说,“你们抽烟,我去烧水。”
“别忙活了,我们收了药材就走。”许鸿廷说。
“大雪荒天的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忙不忙,我过会儿拾掇(做)饭。”索宝贵热情道。
“不啦,几个病人等用药呢!”
“恐怕许大夫要放空行(无获而归),这季节有啥药材,秋天来还差不多能收到。”索宝贵说。小村人有挖药材卖钱的传统,野狼滩满甸子药材。
“唔,可不是想早来咋地,我早该来收,”许鸿廷放低了声音,说,“听说胡子住在这疙瘩(地方),没敢来。”
“不假,一百多号人马。你要是头两天来还真能遇上,进村他们要盘查呢!”索宝贵说。
康国志他们听出什么,还是许鸿廷问:“你是说……胡子……”
“噢,走啦!”
“全走了?”
“一个也没剩下,呼啦啦走光。”索宝贵目睹胡子挪窑,说,“大院空起来。”
“胡子去了哪里?”
索宝贵看到的胡子马队往西走去,至于去哪里不知道,他说:“不知道,往西边去了。”
“他们走多远呢?”
索宝贵说肯定很远,三四十里范围内没有村屯,他们一直往西走,西大荒绵延几百里。
发现胡子踪迹还是晚了,早知旋风给子藏在野狼滩,部队来围剿……李秀娟牵肠挂肚,他内心的痛苦渐深,至今未能救她出魔窟。康国志期望得到一些她的消息,问:
“你听说络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吗?”
“没有,我倒是亲眼看见件新鲜事。”索宝贵说,他在胡子离开村子时近距离目击到马队里有一个女人,“怪了不是,塔子里有个女人……”
“怪什么,胡子也是正常人。”许鸿廷说。
“许大夫有所不知,大络子规矩是不准横推立压。”索宝贵说,村里有人当过胡子,他解释不准横推立压,横推―超乎常理,立压―糟蹋妇女,“旋风络子那样大的络子,规矩应该是很厉害的。”
“你看准是个女人?”康国志问。
“梳着齐耳短发,穿身旗袍……”索宝贵见到的李秀娟没穿军装。
他们始终未露身份,许鸿廷以收不到药材回走,故意绕道来到胡子待过的土窑,院子空落落的。槽子里还有未吃干净的草料,多间屋子门敞开未关。
“走啦!”康国志失望得很,他说,“我们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