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砚冰腿打颤,向前迈一步意味什么?厄运从此开始。她站着未动。
“怎么,不听话是吧?”
柳砚冰对黑暗处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你明白!”
柳砚冰当然明白,反抗是要反抗的,采取怎样的形式要看事情的发展。往前迈一步,她明亮站在灯光中。接下去是很长时间的沉默,大柜可能待在的黑暗地方没声音,也没见有人露面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她站了半个时辰。这是干什么?胡子大柜玩的什么把戏?
“来人!”黑暗中黑孩子使劲儿喊道。
们响,哗啦的开锁声音传来。站岗的胡子跑进来。问:
“大爷?”
“较水香来1”黑孩子命令道。
水香进来。冲着黑暗处问:“大当家的叫我?”
“送她回去,然后你回我叠窑来。”胡子大柜说。
水香带走柳砚冰,过一会儿回来。黑孩子坐到亮地方,他说:“点亮子!都点上。”
大柜的屋子有很多盏灯,三盏油灯,两个火把,一个松明的一个狼油的。平常不都点亮,只有年节才全部点亮,今天这是?水香揣测大柜的心理。
“你问过她的来历?”
水香一愣,大柜的话瓢泼大雨一样拍蒙登(糊涂),他直愣愣地望着黑孩子。他没问过,也没权力过问。
“吐(说)!”胡子大柜发火道。
“没有,我没懂……”
黑孩子沉默一会儿,说:“记得我老根子(父)?”
“记得。”
“记得我底子(母)吧?”
“记得。”
黑孩子说:“我老根子曾对我说,我老底子在我十岁的时候参加了抗联……”
大柜忽然提起很少提起的旧事为什么呢?这个年纪不轻的女兵让他想起母亲?一般应该不会。事情有些怪,自己离开时她站在那儿,再次进来她只朝前挪动一小步,被子还抱着始终未放下。难道没看中她?可也不对,这个跟提起他的母亲没关系。
“你说安凤阁办的啥王八犊子事,他骂我嘛!”黑孩子说。
水香惊诧,大柜说什么,警察局长把他的母亲……不,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啊?他说:
“大当家的怀疑……”
“不是怀疑,八九成啦!”
水香足智多谋,这种事还是头一次经历。如果是他的母亲,以这种形式见面,比骂人还骂人。进来时,大柜依旧躲在黑暗里人未露面,他们没正式见面可能性大,他试探地问:
“大当家的,你们相认啦?”
“我哪里有脸啊!”黑孩子总不能以这种方式认母,他今晚是想叫一个女兵来……羞愧难当,他说,“换一个场合,用恰当的方式认她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