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巴比画,说的意思没人偷鱼。
老鸹眼问哑巴一天里都在干什么,哑巴比画回答睡觉。老鸹眼问有没有什么人来过,哑巴比画他不知道,说他一直在睡觉。
跟哑巴交谈多了累人,老鸹眼在院子里走一圈,青藤下能容身藏人的地方都看过,没有危险存在。屋子里也没有人,不放心地沿着低矮的院墙朝外望望,也没什么可疑。他走出院子,朝一棵树摆摆手,白小子走过来,两人在院门前说什么,然后,白小子重新走回树林。
两组盯着小院的人马同时做出判断:沈家魁这伙人要回到小院来。
老鸹眼心想,警察没到小院来,或是来过后又走了。他们没发现什么,也没什么可让警察发现。他打锁子手机,无法接通。手机无法接通还不是关机,什么原因无法接通?一时想不明白,决定过会儿再打。小院现在看没什么异常,意味着安全,白小子回去报信,今晚大家回到这里来。
童桐呢?老鸹眼动起脑筋。男孩一定藏在附近,或者干脆藏在小院内。院内的结构不复杂,几间房子明撂在这里,屋子没什么家具,孩子即使藏能够藏在哪里啊?所有屋子都可以翻找一遍,只是偏厦子——哑巴的住处最可能。想到这儿,他起身朝偏厦子走去。
哑巴坐在一个树墩上,一棵古树被人锯走。锯走的年代一定很久,风吹雨淋使横截面变黑,有那么一两根嫩树枝从底部长出,哑巴胸前便有一根树枝摇曳,从叶子形状看是秋子树。
“外边有太阳,暖和。”老鸹眼说。
哑巴发不出声音,却能发出笑,当然不是声音是表情,他挪动下身子,腾出一个位置,算给来人让座。
“屋子发窨,挺潮吧?”老鸹眼望向偏厦子,门开着,看到几件物品,但不是全部,怀疑的东西大概藏在未看见的杂物里面,他起身道,“偏厦子啥样,能睡下人吗?”
哑巴坐在原地未动,眼望找到理由去看偏厦子的老鸹眼。
偏厦子就是偏厦子,实在没什么好看的,来看它的人目的也不在看它上。老鸹眼进到里边,值得怀疑的地方都看看,没有男孩,完全可以排除童桐藏在这里,他重新回到院子里,哑巴还在那儿坐着,嘴里多了片绿树叶,肯定是从面前的树枝上扯下的,有一片叶子少了大半。
“还行,外边瞅着不大,里边挺宽敞。”老鸹眼说。
哑巴还是笑,微笑。
排除偏厦子,老鸹眼仍然在小院子内寻找,很快找遍小院。男孩究竟会躲藏在哪里?
白小子回到密林中,向沈家魁报告,说:“不见警察的影儿,院子很肃静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”
沈家魁瞭一眼手下,用脚踢走面前一块老树皮,向大树后面走,且边走边想,白小子深知老板的脾气禀性,报告还没完,老板不发话报告就没完,他在想说什么,但必须有说的,他说:“只哑巴一个人在院子里。”
沈家魁皱下眉。
“老鸹眼留在院子里。”白小子跟在沈家魁身后,相距两三步远,“老板,我还去不去找大脑袋?”
沈家魁抬头望眼天空,夕阳的余晖正穿越林莽,一片血色。他说:“先不找了,我们准备回院子,白小子你先走,再检查一遍院子。”
“是,老板。”
“没问题你回来接我们。”
白小子离开。
血色光芒逐渐暗淡下来,并且水一样朝树梢流去,最后流到天上去。沈家魁神情阴郁,连续发生的事情,让他感到不祥。警察来到转山湖,男孩逃跑,无法跟老大联系上。今夜要干的是,做好离开腰湾的准备,继续找童桐。找到找不到,涉及猎鸥计划和自身安全,非同小可……至少,行动暂停止。如果已经露馅儿,则在劫难逃。
天完全黑下来,像看瓜人——当地人习惯说法看瓜人三十天不睁眼(瓜熟期)——的表情。沈家魁等白小子回来,最后确定安全才可以回小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