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预约在下午,”苏晚说,走到林溪面前蹲下,仰头看着她,“上午我没事,陪你去康复中心,然后我们一起吃午饭,我再回来工作,怎么样?”
她的眼神很认真,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温柔。林溪知道,苏晚是担心她一个人去康复中心会累,或者路上出什么意外。
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这些事,但内心深处,她并不讨厌苏晚的陪伴。
“好…”林溪终于点头。
苏晚笑了,站起身:“那你去换衣服,我收拾一下东西。”
康复中心在城市的另一边,需要坐三站地铁。周末的早晨,地铁里人不算多,但林溪还是被苏晚护在靠窗的角落,避免了拥挤和碰撞。
苏晚的手一直轻轻扶着林溪的手臂,不是那种用力的搀扶,而是一种保护的姿态。她的目光不时扫过周围,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。
林溪看着车窗上两人的倒影—苏晚比她矮一些,身形也更纤细,但此刻护在她身边的样子,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看什么?”苏晚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过头问。
林溪摇摇头,没说话,只是将手覆在苏晚扶着自己手臂的手上。苏晚的手温热而干燥,掌心有常年调香留下的、淡淡的植物香气。
这个动作让苏晚愣了一下,随即反手握住了林溪的手,十指相扣。
地铁在隧道中穿行,窗外的灯光快速掠过,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谁也没有说话,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。
康复中心的氛围总是让林溪心情复杂,这里充满了努力和希望,也充满了挫败和痛苦。到处都是正在与身体抗争的人,有的年轻,有的年老,有的伤得很重,有的只是需要一些恢复训练。
林溪的物理治疗师是个四十多岁、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,姓周。她对林溪的进步一直很满意,但要求也从不放松。
“林小姐,今天我们来重点训练一下腰背的力量和平衡。”周治疗师说,指了指旁边的器械,“苏小姐可以在旁边等,或者去休息区。”
苏晚看向林溪,林溪点点头:“你去休息区等我吧,这里可能要一个小时。”
苏晚有些犹豫,但还是答应了:“好,我就在外面,有事叫我。”
治疗室里只剩下林溪和周治疗师,周治疗师一边调整器械,一边闲聊般地说:“苏小姐对你真上心,每次来都陪着。”
林溪嗯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。
“能有人这样陪着,是福气。”周治疗师笑了笑。
林溪沉默着躺上器械,开始按照指令做动作。这些动作对她来说已经不陌生,但每次做起来,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局限—某些肌肉使不上力,某些关节活动受限,平衡感也比受伤前差了很多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。她咬着牙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看似简单、对她来说却无比困难的动作。
“很好,保持呼吸,不要憋气。”周治疗师在旁边指导,“对,就是这样,慢一点没关系,重要的是姿势正确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林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,呼吸变得急促,手臂开始发抖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她想起苏晚在厨房哼歌的样子,想起早晨那个落在额头的吻,想起昨晚相拥而眠的温暖。
她想要好起来,想要一个更健康的身体,想要能够平等地站在苏晚身边,而不是永远被照顾、被保护。
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完成了最后一组训练。当她从器械上下来时,整个人几乎虚脱,后背的伤口处传来熟悉的钝痛。
“今天强度有点大,”周治疗师扶着她坐下,递给她一瓶水,“回去好好休息,如果哪里特别不舒服,及时联系我。”
林溪点点头,接过水小口喝着。她的视线透过治疗室的玻璃门,看见苏晚坐在外面的休息区,手里拿着一本杂志,但目光却不时瞟向这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苏晚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,走了进来。
“结束了?”苏晚问,目光快速扫过林溪汗湿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嗯。”林溪应道,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