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准备就绪后,她端着托盘走进客厅。
林溪已经坐在餐桌旁,正低头看着手机,阳光从她侧面的窗户照进来,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挺直的鼻梁,微微抿着的嘴唇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有几缕垂在颊边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苏晚将托盘放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:“在看什么?”
“新闻。”林溪抬起头,将手机屏幕转向她,“陈正明的案子今天开庭。”
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快讯,配图是法院门口聚集的记者。苏晚扫了一眼标题,没有细看内容,只是问:“要去旁听吗?”
林溪摇摇头,将手机屏幕按灭,放在一旁:“没必要,结果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,陈正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,对于已经发生的悲剧而言,都只是迟来的、有限的正义。
更重要的是,她和苏晚都已经从那场噩梦中走了出来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“喝牛奶。”苏晚将马克杯推到她面前,“小心烫。”
林溪接过杯子,双手捧着,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热。她小口的喝着,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晚脸上。
苏晚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,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。
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晨起时还没有完全梳理,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,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稚气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,和唇边因为微笑而浮现的浅浅梨涡。
林溪看着看着,忽然有些出神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溪摇摇头,收回视线,低头咬了一口煎蛋。蛋煎得恰到好处,边缘酥脆,中间的蛋黄流出来,带着浓郁的香气。她咀嚼着,忽然轻声说:“味道还不错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评价煎蛋,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。苏晚听懂了,她笑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:“当然,是我教得好。”
林溪也笑了,那笑容很浅,但真实。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,里面映着苏晚的影子。
早餐在安静而温馨的氛围中进行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,但这一切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。
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,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,让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而珍贵。
吃完早餐,苏晚收拾餐具,林溪则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秋日的阳光很好,天空是那种北方秋天特有的、高远清澈的蓝。
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便簌簌地落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。
街对面那家面包房刚刚开门,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放刚出炉的面包,香甜的气息仿佛能隔着玻璃窗飘进来。
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林溪轻声说。
苏晚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,站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:“是啊,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林溪转头看她:“你不是说工作室下午有预约吗?”
“预约在三点。”苏晚说,“我们可以在附近转转,吃个午饭,然后我回来工作。你…要不要来工作室看看?”
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,林溪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苏晚的意思—她想让她更多地融入她的生活,不仅是家庭生活,还有工作。
“可以吗?”林溪问。
“当然。”苏晚笑起来,“你还没看过我工作时的样子呢。”
这话说得轻松,但林溪能感觉到其中隐含的邀请—我想让你看到完整的我,工作中的我,不只是那个会在厨房煎蛋、会在夜里拥抱你的我。
林溪的心微微一动。她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各自回房换衣服。林溪站在衣柜前,犹豫了片刻,最终选择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的休闲裤—简单,舒适,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
她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中的女人比几个月前胖了一些,脸上有了血色,眼神不再空洞,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沉静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能感觉到皮肤下温热的血液在流动。这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感,一种她还活着、并且活得越来越好的证明。
门外传来苏晚的声音:“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