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葱白似的嫩嫩的胴体,展示在阳光下,在比较什么说明什么,往事蜻蜓一样随着逝去岁月飞走,她从心里呼唤蜻蜓,时隐时现红蜻蜓的影子飘忽不定,像风中摇曳的油灯,一种欲望展开了蜻蜓的翅膀,飞出滴雨的屋檐,飞到她梦萦魂牵的另间屋子,落在一张细白的脸庞上……兵兵走出自己规划爱的蓝图:她解放了胸膛,去掉束缚,让两个鲜活白东西自由,它俩像小耗子,蹦跳一下。只穿一件开襟很低的宽松上衣,一低头便可俯瞰两只小白耗子,换掉长裙,穿上超短裙,露出终日遮蔽的美腿。精心准备,直至自己满意。她抓起一把伞,藕荷色的伞在雨帘里帆一样飘移,敲打白家铁门,她希望的人出现在门口。
“云飞,我写了一首诗,请你帮我看一下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云飞瞧着她的伞,那上面展翅一对燕子。
“去我家吧。”
他跟着藕荷色的圆图形,几何进一道窄门,很响的闩门声将他拥进屋子。女孩的小巢温馨如春天。
“瞿婶呢?”
“去沈阳,明天回来。”兵兵雪白的长颈在他视野里闪去又闪回,将一听饮料递给他,“喝点吧。”
喝兵兵的饮料大多在学校,她常在上学路上将水蜜桃饮料偷偷塞进他的书包。因此,兵兵给他饮料,他认为很平常,也没客气。
“诗呢?”
“过会儿给你看。”兵兵瞥一眼屋门,迈出门槛时和在屋时的想法像两个拉开距离一前一后行走的人,后者怎样努力也追赶不上前者。有意无意上衣的一只扣子开了,云飞嗅到一股香味儿,他说:“屋子洒香水了吧,很香。”
“我身上散发出的。”兵兵将两只小耗子移入云飞的视线,红润从脸朝耳朵涟漪、扩散。她喃喃地问:“你看到什么啦。”
云飞的目光很粘稠,他看见有一只小耗子很顽皮,暗红色的头高昂一下。他孩提时代曾见她这过对小耗子,那时它和被蚊虫叮咬起的红包一样,小耗子长大后,他第一次看到。
“说呀,你看到什么?”微颤的声音逼问。
“它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,像似说了那个东西的名称,又像没说。
“愣着干什么?爱它一下。”细细的声音很急迫,两只小耗子跑到他的鼻子尖前,他闻到小耗子奶香味很浓,“爱它吧!”
他的舌尖湿了小耗子,那件松宽的上衣滑下肩头,瓷似的胴体烘烤着他,像火,她的呼吸声急促,伴有浅浅的呻吟——咣当!簌簌落雨中,铁门感冒似的吭唧一声,正是这一声,将他们从中间劈开,兵兵脸颊绯红,双手抱住前胸,小耗子拱着她的手。
云飞箭一样被弹射很远,脸转向糊报纸的间壁墙。
窘境走出来的兵兵系好上衣扣,随便说了一句:“雨好像比先前大啦。”
“诗呢。”
“你看过,看过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、看、过。”兵兵一字一顿,铿锵有力,她说,“女孩的……**……就是一首诗,一首抒情诗不是吗?”
房檐滴雨穿凿一块石头,回声很响。隔壁,女人的哼哼唧唧,和咚咚擂鼓似的声音。
“他们好像在打架。”
“没有,他们在读诗!”
云飞觉得兵兵就是四姐,她懂的事情多,比自己多。
“我发现你不愿脱裤衩。”隔壁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隔壁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一身皱褶。”
“我喜欢皱褶。”
“啊,我要哭啦。”
……
兵兵脸又红起来,她盯着云飞,暗示一种强烈的东西。这一瞬间云飞明白了,他完全出乎她的意料,他说:“我回家吃午饭。”
兵兵没有送他,泪水扑扑簌簌流淌,小耗子被泪水淹没……
隔壁男女继续读诗。
四姐云影在云飞深深挽留的目光中决定在家住一夜。
“老弟,姐看出你要对我说什么。”云影和云飞沿着童年玩耍的路,朝郊外走去,残阳沉静而温存。过去这条路上四姐总是紧紧牵着他的手,现在他们并肩散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