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血脉淡了加点儿糖
“你住501吧,那里条件好。”老板姚睿把钥匙放在馨月思柔面前,“你一个人住,也方便些。
候鸟老板的关怀令她受宠若惊,一个歌手,即使是最当红的歌手,也就是住在三楼的小房间里,与总多的小姐为邻。让她搬到五楼住,小姐们的眼里是走向天堂。这要说一下候鸟歌厅的房屋结构,这个建筑高度是七层,一至三层为歌厅、餐厅,四层为洗浴中心,从一楼大厅只能走到四楼,五楼到七楼的楼梯开在另一个楼口,就是说,这四层的用途和四层以上的用途有区别,管理人员,包括老板姚睿住在上面,小姐们没权利到上面去。于是小姐们中间流传着五、六、七楼的三个版本。一个是说,这三层是办公区,歌厅中层以上的人员住在哪里;第二个说,长得绝色的小姐住在那里,本市的官员神秘出入;第三个说,有人来此吸白粉。传说归传说,候鸟歌厅照常营业,而且生意不错。
“谢谢,姚总。”馨月思柔感激道,小姐都称歌厅老板为姚总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要到下面去唱歌,”姚睿说,“我派花丽棒子[1]服伺你,饭她给端,衣服她给你洗。”
“姚总,我怎好意思坐享其成啊,给我安排事做吧。”馨月思柔说。
“你先休息,以后有你事做。”姚睿叮嘱说,“你染病的事,不准对任何人说,花丽棒子整日在你身边,小心说走嘴。唔,还有经常找你,报社的那个什么鱼。”
“泥鳅。”
“鲇鱼狗鱼的,都不能说。”
“是,姚总。”馨月思柔不知道自己掉进一个阴谋的陷阱里,享受着星级宾馆的舒适的居住地环境使她激动好几天,夜晚躺在舒服的席梦思上,倾听楼下的音乐,生出几分感慨。当得知自己感染了艾滋病,顷刻间生命给冷冻了,在家乡冻死的人还留副笑模样,自己现在一定鬼似的难看。老板的特别关照,使她缓霜。
“我是叫你馨月?思柔?还是馨月思柔?”花丽棒子问。
“随便,你觉得方便就行。”馨月思柔说,她不是妥协,而是一种生存的圆滑,花丽棒子令人扎眼不仅仅是大花衣服,她一米高的个头,一面墙似的身躯,男人见了都眼晕,小姐们私下议论,字眼粗俗地说候鸟最抗操是花丽棒子。
“馨月,叫馨月好听,也顺口。”花丽棒子说。
“那你就叫好啦。”
花丽棒子有一种锥子一样的目光,不时瞟馨月思柔的下身一眼,在常人身上,不会有任何反应,馨月思柔则不同,飘向这里的目光,总像一个问号。
馨月思柔一个人放松**时刻,她的目光顺着空**处望过去,忽然想到过去的自己,记忆停留在自己动手割了自己玩意的时段……
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小女孩找到白家,是国庆节前的周六下午。院内当时只两个人,白金堂和没去幼儿园的泥。
秋阳暖着的小院,泥骑在一个小木凳上,学着骑马玩。铁大门响,他踮起脚够门栓将门打开,来人肩上胡琴牵去他的目光。
“是白家吗?”女人问。
“是。”
“白云飞在家吗?”
“我爷爷在家。”
“叫他好吗?”
“爷——”泥喊。
白金堂出来见到来访者,女人三十左右岁,穿着红色蒙古袍,眉清目秀,肩背一把胡琴,她身旁一个八、九岁年纪的女孩,草绿色的蒙古袍,俊俏,眼睛特像泥。
“你们是?”白金堂问。
“我是云飞的朋友,叫娜仁花。”女人介绍小姑娘,“我女儿,叫草。老人家,我们专程来……”
“到屋,到屋里说。”白金堂直觉告诉他,这一个女人同云飞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。因为那个叫草的女孩,他一见就亲,那孩子亲近地望着他。云飞从未提过娜仁花这个名字,没有被提过名字的女人,竟能准确找上门来,这里边……他热情让座,倒杯水给娜仁花,问:“你和我家云飞……”
“噢,好朋友。”娜仁花从背包中拿出两瓶茅台,“大爷,没带什么礼物,您爱喝酒。”
茅台,白金堂一辈子只听说过,从没喝过。那么贵的酒,想都不敢想。他推辞道:“怎么好意思呢,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”
“大爷,晚辈的一点心意。”娜仁花听出云飞没对家人说起她,因此他奇怪也不怪,见到云飞,一切都明白啦,自己不便介绍的。她问,“云飞好吧,他现在……”
“挺好,挺好。”白金堂说,说着朝东院看,表情不很自然。泥和草在院子里,他们成了朋友。泥正炫耀**的马——那只小木凳,说它如何勇敢、跑得快。草就咯咯笑。
“大爷,云飞成家没?”她呷口茶,心里怅怅的。
“泥是他儿子。”白金堂抬起下巴朝窗外点了点。
“真好!”娜仁花说。
泥在院子里喊爷,他的马腿受伤了,要爷爷救命。白金堂说喝水、喝水,而后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