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应祝铁山的请求,三孩子开车同皮学权去交通银行取钱。
“我和你一起进去吧。”车到交通银行营业所门前,三孩子说,见皮学权没反对,便随他下了车。
还是老程序,排队等待叫号。
三孩子等在一米线之外,眼瞧着皮学权在五号窗口将一捆捆百元大钞装进蛇皮袋,心里踏实了,一种成功的喜悦春水般地涌动着。
他们一起出来,将车开到康健药材公司的院里,皮学权拎着钱袋回大连湾去。
“钱提出来了。”三孩子去向朱大赖子通报情况。
朱大赖子正用双手掌心磨擦脸颊,这是他新近从某篇文章中学来的保健知识。他停下手,睁大眼睛,说:“准备交易。”
“他们坚持到高速公路口附近的山包上接货,会不会有什么不诡。”三孩子疑心道。
“在咱们的地面上,还怕他们整事?”朱大赖子成竹在胸的口气,“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头,没问题。”
“我今晨去看了一下,那一段路两侧是土山,山上是茂密的树林,隐藏在那里……北面是高速公路出入口,南面是进城的路。假若事先有什么埋伏,两头路一卡死,可就插翅难逃喽。”
朱大赖子表面上没在乎三孩子的话,实际还是往心里头去了。昨夜,祝铁山坚持在高速公路口附近交易,他就起了疑心。到最后,祝铁山说我家里来车接货,不能开到城里来,那样太危险。朱大赖子才解除怀疑。三孩子这样一说,他又警惕起来。
“干脆把他们俩做掉算了。”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三孩子心头涌起。
“嗯?”朱大赖子没想到三孩子会这样想。
“以前……”三孩子用以前他们成功的例子说服他。某年,一个卖麻黄草的内蒙老客,收了钱后,就没走出大连湾。拿侏儒自己的话说,整死一个人,就如拍死一只苍蝇那么简单。有多少只苍蝇在大连湾里被拍死,恐怕只有天知道了。
“这次不行,老哥特地嘱咐,眼下风声不对,不能血腥。”朱大赖子否定了三孩子的主意。
三孩子还是有些不死心,听到老哥两字,他便什么也不敢说了。欲望一枯萎,脸也随之枯萎,哈欠连连。
“昨晚叶箐是不是让你拉回家去?”朱大赖子认为三孩子的疲惫不堪是做某种事情身体透支的结果。
“是。”
“久别如新欢。”朱大赖子不冷不热一句。
三孩子听出棱缝,急忙为自己开脱说:“没干……放下她我就走啦。”
“其实呀,她本该就是你的,我打算让她回到你身边去,完璧归赵。”朱大赖子说。他从没怀疑过三孩子对自己不忠诚,这样说也倒是真心真意。退还下属拱手让的美,原因两方面,他见三孩子心老惦记着叶箐,加之她**不能使自己满意。当然,退回她前,还要派她一次差。具体做什么,他还不能说。
三孩子拿朱大赖子的话从来都当一回事,口香糖般地咀嚼。哦,老板不满意一定是他误认为昨晚自己睡了叶箐。他真的那么想也真冤枉自己。
事实上,三孩子用车拉叶箐到自己新的住宅去找她母亲的遗物,睡她的动机不言而喻。他甚至偷偷做了准备,预备些**给她服下,然后……算盘打得满如意。叶箐假借寻找母亲的东西,实质她去找枪,找三孩子藏匿的枪。
新房是四楼,装修得也算高档。过去的日子里他们曾梦想有一套这样的住宅。那时候她被养父睡着尚未觉醒,幻想有一个漂亮的大房子,有一张席梦思床,那张木板床吱呀得令人烦恼。
“意大利进口的,比咱家那张板床……”三孩子指着卧室的双人床说,把某种意愿传递给她。
“我妈的东西放在哪儿?”叶箐对三孩子的眼神太熟悉,她最恨的也就是那眼神了。这种机会不能再给他。
“贮藏间里。”三孩子指指一装饰很隐蔽的一个门;红木浮雕;说:“全在里面。”
叶箐问有没有灯或手电,贮藏间里黑乎乎的。
“有,小了点儿。”三孩子将那枝钢笔式的手电筒交到她的手上时,她蓦然感到心被烫了一下。脑海里顿时浮现夜晚三孩子在被窝里照她身体某部位的情景……为了找到自己要找到的东西,叶箐还是用了她某一时刻最最恨的钢笔式手电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