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掌再次响起。
“我朗诵几句古诗吧。”马市长抑扬顿挫地朗诵道:
俄顷风定云墨色,
秋天漠漠向昏黑。
布衾多年冷似铁,
骄儿恶卧踏里裂。
床头屋漏无干处,
雨脚如麻未断绝。
自经丧乱少睡眠,
长夜沾湿何由彻!
安得广厦千万间,
大庇天下寒士俱笑颜,
风雨不动安如山!
呜呼!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……
有一个男人从观众席上霍然站起,向台上喊:“你下去吧!今年乡下农民又要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过冬,你在此脸不红不白地吟诗,给老百姓办点实事吧!”
一片哗然。
马市长尴尬在台上。
黄主任将麦克风调到最大的音量,近乎嚎叫:“大家听见了吧,这就是不和谐声音!我要用正义的声音盖过它……”
市政府保卫科人员从黄主任的话中得到命令,早跑到那个轰市长下台的男人身边,将他清出场去。
耿蕾也赶忙救场,演出了一个欢快的歌舞节目。
用不欢而散来形容这场义演不准确,结束前,耿蕾代表歌声集团公司捐资建筑的新农村,近日在金兔村奠基,国庆节让该村村民住上新房。
观众的情绪再次给煽动起来,先前那个不愉快的插曲被淹没。
马市长面带微笑离开演出现场,回到办公室他撂下脸子,问:“捣乱的人是谁?”
“青春小鸟。”黄主任说。
“不像是人名。”马市长疑惑。
“笔名,网名也说不定。”
“哪个单位的?”
“文联的,是个作家。”
马市长嘲笑,说:“作家?坐在家里吧!把佟主席电话号给我。”
黄主任有一本全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通讯录,各部门一把手的手机号码他差不多能背下来,文联佟主席的号他知道。但是他没马上提供给市长,婉转地说:
“青春小鸟已经内部退养。”
马市长心里有些遗憾,一个内部退养人员你拿他还有什么辙?大庭广众给疯子咬了一口,市长咽不下这口气,一时又没解气的办法,脸色不好看。
黄主任善于揣摩领导心里,气没消不成。换个人,哪怕是文联在岗人员,可以给佟主席施加压力,小鞋什么的给作家预备几双,譬如职称评定,取暖费,八月节分月饼啥的,忽略他一下。现在不成了,内部退养跟养大爷差不多,工资照发,闲得作家没事去公共场合骂市长立棍。黄主任想为市长出气,必须得撅了棍,青春小鸟的棍还真不好撅。
“你去摸摸这个人的底细,看有没有背景?”马市长看人复杂,他不认为一只青春小鸟敢公然羞辱市长,背景——政敌,谁怂恿了作家?
“我去。”黄主任答应去查查青春小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