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味?她心一紧。蓦然明白自己是多么傻啊!她痴心爱慕的人,将自己拱手让给他人做玩物。一切梦想瞬间破灭了,一颗仇恨的种子悄然种下。
在俩人都有那种愿望的夜晚,大美说:“我躺到四仙桌子上面……”
“还是獾子皮褥子软和。”铁雷说。
大美坚持要躺在四仙桌子上,他依了她。于是大柜铁雷见到第一次摆观音场的情景,她身体朝天打开,仍然没吭一声……疲惫的铁雷滑下身去时,一阵剧烈的疼痛使他发出嚎叫,下身血流如注,他摸到匣子枪尚未举起来就倒了下去。
**叶大美攥着改变她命运的那根半截**,怪怪地狂笑,尔后将带着血的剪刀刺向自己,一行掺着殷殷鲜血的泪水淌过妩媚的脸庞……
故事2:狼肉大宴
若干年后,人们经过爱音格尔荒原上架马吐一带,仍然可见块块人骨,尽管岁月的风沙掩埋掉无数具骷髅,但还有些裸在光天化日之下。据说到了阴雨连绵的夜晚,便可看见一蹿一蹿跳跃不停的幽幽鬼火,还能听到冤魂们呜呜咽咽的哭声,这里发生过一个胡子全绺人马,葬身狼腹的悲怆故事。
架马吐处在荒原腹地,荒凉偏僻,人迹罕至,胡子老五更绺子相中此地,挑选一处三面环土坨子,一面临着开阔草地的有利地形,修建四合大院,筑起围墙,百十号人马压在(呆在)这里。
“大哥,快过八月节啦,是不是尽早准备一下。”二柜宝全向躺在狼皮褥子上抽大烟的老五更提议道。
“二弟,”胡子绺子中只有四梁八柱间才称兄道弟,其部下一律称四梁八柱为爷。大柜老五更深吸一口烟,微闭双目,飘飘欲仙中说,“叫翻垛先生(四梁之一)操办,要丰盛些,今年弟兄们都很辛苦。”
“哎。”二柜宝全照吩咐去办了。
此绺子成立四五年时间,头几年常有闪失,靠着几杆铁公鸡(沙枪)、大抬杆(土炮),勉强维持局面。自从去年冬底,拿下有名的大地主土围子,得数匹好马、枪支、金子银子,把吃不了的粮食就地分给农民,一时间数十名青壮年弃耕加入绺子,老五更绺子兴旺起来。
三日后,翻垛先生把八月节的安排详细向大柜说明:按六六大席准备的,老粗(牛)横川子(三头),爬山子足(羊10只),尖嘴子(鸡)……
“黑心皮子(狼)呢?”大柜老五更问。
(3)
“我查看一遍,狼油火把还有三十多支,加上松明的,猪油的,点个通宵足够了。”
“不是用它上亮子(点灯),让弟兄们吃顿狼肉。”大柜老五更说得咬牙切齿,“我要对得起死去的弟兄。”
“好,我这就派人去打。”
“至少要满把子(五只)!”大柜老五更定下狼的数目。
并非此绺子有过节必吃狼肉的规矩,鸡鸭鱼猪狗牛羊,甚至山珍海味也能弄得到,干吗偏要吃狼肉呢?事出有因。
那次,大柜老五更带三个胡子去偏远小镇赌钱归来,行至荒原时月已升上中天,大地一片灰蒙蒙,一座座牧人盘在甸子上的草垛,高高地山一样矗立,突然,走在前面的老五更,他的坐骑长嘶一声立刻顿足不动,只见无数绿色亮点在四周闪烁。
“黑心皮子!”大柜老五更掏出枪告诉随来的胡子,他十分冷静,面对的狼不是一只两只,而是一群。尽管他们四人都有武器,但子弹却极有限,弹尽后难逃狼口,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到前面大草垛,爬到上面躲避,或许可免于殉葬狼口,他果断命令:节省子弹,连子(马)靠近,杀出条血路,冲上草垛。
狼大概看出胡子的打算,以其不顾生死的气概堵截。胡子百发百中弹不虚发,狼哀嚎着一排排倒地,距离草垛还有段路程,狼再次更疯狂地猛扑过来。这是一次生死搏斗。胡子两匹马被狼咬倒,大柜老五更命没失去坐骑的胡子救起落马的胡子,他把腰间那颗自制的土雷狠命甩出去,巨响惊天动地,狼被突如其来爆炸震慑住,四处惊散、逃遁,趁此空隙他们爬上大草垛,坐骑不肯离去,老五更挥鞭抽下,驱赶马离开草垛,那两匹马昂首咴咴嘶叫几声后,逃走。
嗷嗷几声狼嗥,狼群重新聚集,将大草垛团团围住。再一次朝上爬,未成功。一只老狼带头叼草垛的草,众狼效仿叼拽草,哧哧!草垛震颤,逐渐降低。
用不了多时,草垛低了,狼便可冲上来。
“大爷,咋办?”一个年纪小的胡子沉不住气啦。
是啊,狼一口口地叼草,草垛眼瞅着下落……喊吧,此处前不着村后不巴店,谁能听得见?朝天鸣枪,深更半夜谁会来救?大柜老五更一时也没了主意,他将所剩的最后一颗子弹推上膛,准备与狼决一死战,当然生还的希望相当渺茫。
生死攸关的时刻,一声冲霄的马嘶长啸,一匹马如黑旋风一样疾奔而来,月色中可见它长鬃直立,大口张开,冲入狼群连踢带咬,杀出一条血路到草垛下,它向大柜咴儿地叫,并将身子靠近草垛,等待主人骑上它。
“大爷,你快走吧!”三个胡子异口同声催促,并把自己的枪递给大柜,“带上吧,冲出去。”
“好兄弟啊,我尽快带人来救你们!”大柜老五更眼圈红了,他知道三个弟兄已没救,在他手持双枪冲出狼群时,后面传来悲怆的喊声:
“大爷,我们来世再见吧!”
返回老巢,老五更率队伍赶来,狼群已散尽,除了见到几块带血渍的破衣烂衫外,连块人骨头都未找到。
天上一轮清月。
胡子老巢土院内燃起篝火,数支火把也点燃,照亮张张酒醉的脸庞。最后,还差一道大菜尚未做好——烤狼肉。
五只肥狼架在篝火上精心翻烤着,幽幽肉香飘溢而出,连守在土炮台上站岗的胡子都闻到了诱人的香味,忍不住直咽口水。
大柜老五更面前一溜放着五个鲜红的狼心。他先用刀子削一片,蘸上咸盐花,入口前叨念一遍被狼吃掉的三个胡子的名字,而后吞下那片狼心。左右分坐的四梁八柱也照大柜的样子,分吃狼心。
烤好的狼肉抬上桌,大柜老五更和众胡子分吃狼肉……然而,一场悲剧发生啦,数以百计的狼从各个角落涌进大院,烂醉如泥的胡子刀枪抵抗,整整一夜枪声、狼嗥、哭喊声不断,到了黎明,这里一片死寂。
几位偶然经过此地的人,见一条浑身是血的老狼,叼着一把匣子枪,踉踉跄跄跑向荒原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