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也,镇长与我积下仇怨……”钟花善言其自己不便动手,原因说得充分。不然自卫团结果了镇长易如反掌。他说:“多年来,承蒙八爷帮忙,我钟某才打败多个对手……这一点我没齿难忘啊!”
八爷也客套一番,说没有钟团长的暗中保护,绺子恐怕早被日本关东军吃掉啦,如今穿用不愁,局红管亮实实在在该感谢钟团长。
“钟团长放心,我立马安排弟兄照你的意思去做。”八爷说。
返回镇里,钟花善缜密地布置,选择可窥视八爷入网的地方摆上的酒菜,请了小镇名流,如同观戏一般。钟花善给福田斟满一杯酒,说:“在好戏开场前,为您的健康,先干一杯!”
“干?”
“干!”
活捉匪首黑八爷的场面一定很精彩,小镇名流们这么想。
一个时辰过去,两个时辰也过去……直到天亮黑八爷也没有出现。二十年后,八爷出现在他的故乡。
八爷现葬在月盟坨子。
故事28:典鞭
攻打县城亮子里镇的计划绺子的四梁密谋数日,最后敲定在五月初八。大柜红一片具体布置道:
(3)
“迎门梁(炮头)老黑前卡子(前锋),扫清柱(总催)长山别后卡子(后卫)……”
“干爹,”总催长山说,“老黑爷上次别梁子(劫道),踏木子(脚)伤没好利索,还是我做前卡子吧。”
“大哥,我看行。”二柜目光从大柜脸转到总催长山,恭维的口吻夸赞他几次踢坷垃了无惧色,屡屡建功……他说,“长山少年老成,有勇有谋,见出息啊!”
“长山,大家相信你,就有个准备吧,磨快青子(刀)……机灵点,别掉脚(被抓住)。”大柜红一片抬抬厚眼皮望干儿子长山,那些希望、鼓励、嘱咐的话,都用眼神说了,最后说,“扛上碎嘴子(冲锋枪),再揣几颗手榴弹。”
亮子里新筑了城墙,青石做基础红砖砌到顶高丈余,南北两个城门筑有钢筋水泥混凝土浇铸的炮楼,满军一个排的兵力把守,出入城门严格检查。商埠古镇亮子里,许多绺胡子窥视这块肥肉,馋涎欲滴。防守严密的亮子里镇,过去曾遭胡子几次侵扰,至今没一股胡子攻破此城!
红一片绺子凭在关东绿林中的名望威信,联合久占、大德字、滚地雷三个绺子近千人马,趁守城伪满军奉调配合关东军清乡并屯城内空虚的机会,攻打亮子里镇。
许是天助胡子,轰隆隆的磨盘雷干嚎,吓跑一天星斗,周遭漆黑伸手不见五指,胡子大队人马兵临城下,炮楼上的哨兵丝毫未察觉。
“压!”担任这次攻城行动总指挥的红一片大吼一声,旋即拧身而起,冲向城门,与兵警交上火。接近城门,冲在前面的总催突然调转枪口,胡子倒下一片,像割倒一片高粱。
“妈的,长山这个鳖犊子!”红一片先是一愣,缓过神来,怒骂和枪筒发出的子弹低沉射出声一起击倒长山,胡子呼啦啦上前捆住叛逆。
亮子里城终没攻破,原因是长山临阵倒戈,加之闻讯赶来救援的城外部队及时到达,胡子放弃攻城,迅速撤离。
负伤被擒拿的总催长山五花大绑地押回老巢,胡子人人都清楚铁打绺规的条条款款,因此长山知道自己是死定了。背叛众弟兄就等于自绝他们,更重要的是背叛了大柜——他的干爹,帮助仇家打自己人,罪上加罪。然而,完全出乎长山预料,回到驻地,去掉了捆绑的绳索,为他治伤。大柜红一片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样,照旧慈父一样关怀体贴他,红一片掏出自己的手枪说,“长山,你惦心它很久了,今天给你吧!”
“干爹!”犯下死罪而获生,长山感动得热泪直流,扑通跪在红一片面前,忏悔道,“我一时鬼迷心窍……攻打亮子里镇的大事坏在我身上,干爹没怪罪,还待我这样好,我心里刀剜一样地难受。”
“起来吧!”红一片送给他十几块大洋,说,“登空(裤子)靠身子(短衫)大窟窿小眼儿的,买跳线(贵重布匹)做一身。”
总催长山没细想大柜如此态度有没有道理,遵照干爹的吩咐买来上等绸缎,缝制一套合身的衣服,满脸喜色走进大柜的卧室,说:
“干爹你看。”
红一片赞许地点点头,漫不经心地说裤子太瘦,上马时非挣开裆不可,而后转了话题,问:“柜上你存多少钱?”
胡子分的篇子(饷钱)多数存在绺子的账房里,东抢西夺的带在身上不方便。
长山回答:二十二块大洋,三斤半棉花和一副对光子(眼镜)。
“把长山捆喽!”大柜红一片突然撂下脸来,在场的胡子执行了大柜的命令。
“干爹,”长山吓白了脸,他见干爹那张令他心悸的脸,眼睛射出绝情凶光,求饶是徒劳的,他样子委屈地说,“我,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明天你啥都明白啦,带走!”大柜红一片等胡子把长山押走,才问二柜,“典鞭的事安排得怎样?”
“久占、大德字、滚动雷都回了话,准时赶到。”二柜说,“压五省不肯来。”
“咋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