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不久,王媛搬进一楼的一个单间,身份是卓金权总经理的秘书。
刘春燕星期天并没践约去清月潭湖,卓威白白等了一个上午。原因很简单,她今天分外忙脱不开身,总经理把王媛原来负责的四个餐间分别派给她和大蔡,加上今天又有两对结婚的定了包席。
四号餐间的几个食客,流里流气,他们像似人生最后一次晚宴似的,拼命地灌酒,吵吵闹闹划拳行令:是一种取民间五毒——蛤蟆、蛇、蜈蚣、蝎虎、蜘蛛,二人划拳。即每根手指各代一毒,大拇指蛤蟆,食指蛇,中指蜈蚣,无名指蝎虎,小指蜘蛛。规定:蜘蛛吃蝎虎,蝎虎吃蜈蚣,蜈蚣吃蛇,蛇吃蛤蟆,蛤蟆吃蜘蛛。负者饮酒。
从上午九点端起酒杯,喝到下午两点还没撤桌,哑拳内拳空拳走马拳,抬轿令过桥令赶羊令状元游街令闹哄得天翻地覆。此刻,眼珠赤红,舌头麻木吐字不清,嘶哑的嗓子再也喊不出什么令来。一个留黑胡子的小白脸,窥视服务小姐,嚷着:“刘小姐,陪大哥喝杯酒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会喝酒。”刘春燕勉强笑笑,“谢谢!”
“酒吧女不会喝酒,经理没教你?”小白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,将她逼到餐间的旮旯,举杯过来:“瞅你是个雏儿,不懂规矩也不怪你,今个儿哥们训练训练你……”
“请你放尊重些!”刘春燕想好了如何对付酒鬼,手中的三用启瓶器攥紧啦,月牙形的铁器割破他的爪子没问题。
僵持之际,大蔡来叫她:“春燕,三号叫你上菜呢!”显然,大蔡给她解了围,从困厄中暂时拉她出来。
“那几个人动手动脚的。”刘春燕在灶间委屈地对大蔡说,央求道:“四号餐间还有两个菜没上,你替我吧,我真害怕。”
“没听老太太那么哼哼!”大蔡向她交待一下自己负责的餐间情况,说回宿舍一趟,回来就替她。
“上菜!”四号餐间的食客变了腔变了味,敲着桌子喊:“炸虾腰,炸到哪儿去啦?”
刚从街上回酒店的王媛经过餐厅时停下来,听见了喊声又见刘春燕手足无措地样子,说:“没听见吗?春燕对四号的客人要特殊关照,他们是工商、税务的协管员。那奶油小生的白脸子,他爸是局长呢,正管着我们酒店。去吧,快送菜去。”
“这?”刘春燕犹豫起来,先前发生的事令她胆颤,进去还有好吗?大蔡怎么还没下楼,她答应帮自己上菜的呀!四号餐间仍然在喊,王媛又督促,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。她刚端着炸虾腰出厨房,大蔡迎面抢过菜盘:“给我。”
四号餐间的几个家伙,见端菜的小姐不是刘春燕,刚想发作,瞥眼大蔡,身段倒挺迷人,**肥臀,白白的大腿**出好大一块。
小白脸又拿出对刘春燕的招法,端着酒杯,色迷迷地说:“来,喝一杯。”
“多谢啦。”大蔡落落大方,豪爽地喝干那杯啤酒。
“海量,女中豪杰。”另几个人称赞,纷纷敬酒,单兵较量。大蔡丝毫没有退怯,来者不拒,连喝数杯,然后把杯甩干滴酒未剩,以显示豪气。
小白脸见大蔡无拘无束,胆子大了起来,手伸向大蔡,在白光光的地方捏了一把,眯着眼瞧她的反应。
大蔡没怒没恼,柔柔地一笑,小白脸心中窃喜:酒吧女总有得意这一口的。他胖乎乎的手摸向大蔡的腰,动作了几下,继尔朝滚圆的地方滑去。大蔡猛然抓住那只手,使劲按向自己的屁股,大声说:“使劲呀,我喜欢。”
“哎哟,好疼啊!”小白脸痛叫,拼命抽手,被大蔡钳得很紧。她笑着说,“怎么,摸得不开心?对你的哥们说说摸小姐屁股是啥感觉。”
哈哈,真棒!同桌的几位敲碟子磕碗,乐不可支。他们发猛然现小白脸因痛苦而扭曲,汗涔涔,鲜血顺着手缝淌出,目光齐射大蔡,人高马大。望而生畏,她到底使的是什么绊子?
“姑奶奶,饶了我吧。”小白脸终于清醒过来,知道遇上茬口,用他的话说,这小姐挺驴性。“哎哟……”
小白脸惨叫,引来邻间的几个认识他的人围观,王媛是在得到前厅小姐报告后,匆匆到现场的,始终提心吊胆的刘春燕,也悄悄挤过来。
“哥们儿你那风流劲呢?”大蔡决心让小白脸丢尽面子,她揶揄道:“他有兴趣要摸,我无私奉献啦。”
手指连心,小白脸疼得快要虚脱了,他向王媛哀求:“王秘,快让她放了我,今后我再也不敢放肆了。”
王媛本想说大蔡几句,仔细一想,大蔡的脾气她知晓,戗毛不得,何况众目讥笑越轨、不检点的小白脸。她说:“今后在我们大美庆不要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了。大蔡,看在老顾客的面子上,饶了他这一回吧。”
大蔡也聪明,小小闹剧恰到好处地结束,既给了王媛的面子,又深刻地教训了小白脸,整个酒店的职员对大蔡刮目相看。
“大蔡,小白脸的手……”刘春燕背后问。
“塑料屁股帮了我大忙。”大蔡如何将大头针针尖朝外钉进假臀里,给小白脸一顿暴扎。她骨气地说,“咱乡下的姑娘是面团?任城里人搓呀揉呀,又啃又摸的咋行?今后哪个坏蛋敢欺负你,就告诉我。春燕,咱们姐们囫囵个地从家里出来,还得囫囵个儿地回去。”
囫囵个儿这几个字,大蔡说得沉重,很有沧桑感。刘春燕记着临来时妈妈的叮嘱:城里的人乡下的狗,厉害啊,别让人甜言蜜语地给哄下了道。女人一辈子,最贵重的是女儿身,除自己男人,别人死也不叫他沾边。她想:“大蔡说的囫囵个儿就是这层意思。”
清晨,是大美庆酒家最为清闲时刻,员工可自由活动,大蔡和刘春燕到院子里打羽毛球。
王媛慵懒的身子埋躺在竹椅里,悠闲地哼着歌子,透过婆娑的棠槭树的晨阳,投下斑斑光环在她周身跳闪,阳光灿烂的夏末的早晨里,她更加美丽动人,淡妆下显露出黑眼圈,夜生活过度人的模样。自从做总经理的秘书搬进单间,她们一天中只有早晨时光相聚一起。她很忙,大部分时间陪卓金权经理外出、会客、应酬。
啪!羽毛球忽然落在王媛怀里,待春燕跑过来,她说:“明天周末,咱姐妹仨人聚一聚,我请客,地方你们选。”
“你太忙,怎好意思叫你陪着。”
“春燕,”王媛一把手拽住她,鼻子发酸,嗓子发哑:“我们都是在亮子里土生土长,茫茫人海中我们最亲,你说是吧。明天,到清月湖去玩,你们一定要来呀。”
“哎!”刘春燕发现王媛眼角都湿润了,答应了她的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