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没有认真看本市新闻了,王力伟抱怨新闻节目根本没有新闻内容。今天耐心看本市新闻节目,因为节目中有儿子珂的镜头。
珂上镜头,是市第一实验幼儿园新楼落成剪彩暨新园开园仪式上,珂同另一个女孩被选中向新楼投资者——阳光集团总裁张经纶献花。
沙市阳光集团是一家是以经营房地产开发、娱乐及汽车配件为主的私营企业。年近五十岁的张经纶,曾任一个商业银行的信贷科长,辞职下海经商,他所创办的阳光集团成为全市最有实力的企业集团。人们对他的记忆相当深刻,像捐资修建公铁立交桥,警官度假村,尤其是抗洪救灾演唱会上,他手执话筒动情地唱“人人都献出一点爱”,当场捐款一百万元。此次,他出二百万元资金,修建了市规模最大的幼儿园。
珂抱着鲜花献给张经纶,他低下头去亲了一下珂。这一幕出现时,珂下意识地摸下脸蛋儿。他说:“谢谢你小朋友。”
接下去是另条新闻,沙发被沉重的东西礅了一下,他喝矿泉水的声音很响。
“记者随警察现场拍摄……快看,红蜘蛛夜总会,力伟,不是说公安免介入吗?”
“都这么说。”王力伟喝他的矿泉水,忽听妻子莫名其妙地“啊呀”一声,她惊讶时就“啊呀”。他目光转向电视屏幕,镜头出现相思豆包厢申大浩与田晴被捉“现行”特写,田晴双手掩抱前胸……申芳没再朝下看,啜泣起来,因此她比他少看到一个镜头:申大浩跪在刑警大队长孟长安面前,哀求警察放过他,表情极其可怜。
“狂飙”行动的新闻报道没再看下去,韩剧也没看下去,申芳痛苦不堪地回到卧室,蒙头哭泣。
两天后的午夜时分,申大浩交代完“嫖娼问题”从公安局回到自己的住处。楼口前的青色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田晴,是你?”
“我差不多等一个晚上。”田晴语气发娇,她靠过来,身子大面积接触对方,浅声问:“在你这儿,还是到我那儿去?”
涉过香味的肩头,申大浩看见有辆大轿车停在街旁,当不当正地停下,时间这么晚?他觉得与田晴有关。他说:“去你那儿,该给地图鱼喂食了。”
他们两人站在街头,等到一辆出租车开来。上车后,他朝后面看一眼,那辆大轿车也跟了上来。
田晴端出一塑料捅,里边是无数条细小的泥鳅。她抱怨,或者说是撒娇:“你对地图鱼比对我还好,时时关心它的温饱。可我还没吃晚饭。”
“我请你吃烤串。”他舀几条泥鳅投入鱼缸,“有你爱吃的牛筋呢!”
室内传出窸窣的衣服脱换声。片刻,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裙出来,肉体的丰满依稀可见,端两只酒杯放在茶几上,从冰箱里取出乡吧佬鸡翅、猪手类食品:“为庆祝你解甲归田,我们干一杯!”
他举杯,两人喝酒。她目光如蚂蚁在他周身爬来爬去,几次都停留在他的左腋下,他问:“你看什么?”
“我在想你往日来我这里的样子,冰凉的铁器挂在那儿,让人瞧着别扭。记得坐台小姐静女孩吧,你第一次带枪在相思豆包厢吓着她啦。”她纤纤玉手捻动高脚杯细细的部分,淡红的酒液在杯子中**漾。她说,“我奶说年轻时被穿高腰皮靴的日本警察踢过一脚,一辈子见高腰皮靴就迷糊。静女孩是猎枪逼着遭**的……”
地图鱼撒欢儿地大摆下尾巴,溅到玻璃上的水珠流动成错杂小路。她就此想到两个人的未来:“明天,明天,你还来吗?”
“我被开除了……得重新找点事情做。”
“有目标吗?”
“当了十几年警察,地面上有些朋友,总能找到事做。你呢?”
“回红蜘蛛夜总会,尚俐莉总经理说安排我作川椒豆花村酒店副经理。”田晴说,目光穿透他的身体,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他明知故问。
“你……”她风暴了一个吻他的动作。
于是朦胧醉眼前一片纱的海洋,他感到丰盈的东西棉花似的松软。
他情不自禁地去迎接滚烫的嘴唇。
“天亮啦,我还是你的女人吗?”她的梦语像风筝一样飘过。梦语使小屋温馨,她在聆听如风摆风筝一般的梦语;没有女人今夜我怎么过?
一张熟悉的清秀的脸,出现在申大浩虚幻的目光里,亮晶晶的泪露珠儿似的挂在眼角,眸子闪着光泽。她说:“树上有一只鸟在为我们歌唱。”
“怎么啦,浩哥,你激动的吗?”她用嘴唇吻干他脸上湿润的东西。
“不是激动,是幸福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