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亚兰并未惊讶的原因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杨水生说爱过自己,而且还一直,料定他会提出的,只是没想这么快。他面子矮、脸皮嫩―怯于出头,这种事他肯定吞吞吐吐。尽管是出乎意料,他直白地说出来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可以跟笨笨一起玩……”他描绘未来情景道。
“伯母眼神不好,带得了两个淘小子?”黄亚兰说,水生的母亲孙颖眼神何止不好,双目失明啊!
“这就更需要你!”他表白得淋漓尽致。
一个失明母亲、一个男人、一个男孩,这样的家庭总是缺少东西而不圆全(圆满)。她进来……这个家庭太需要她这么个女人。黄亚兰说:“这件事容我想一想,再答复你。”
“快点想……”
他们的谈话被冲断,可以乐颠颠地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部遥控汽车,说:“妈1,妈1,妈2给卖的。”
“你又朝妈2要东西,不懂事!”母亲责备孩子,教育道,“妈2挣钱容易吗?你要这么贵的东西。”
可以撅起小嘴。
“干吗兰儿,孩子嘛!喜欢玩车,给他买一部有什么呀!”花无缺给男孩撑腰道,“没事儿可以,到楼上去玩。”
可以抱着汽车上楼。花无缺反过来责怪黄亚兰,说:“跟孩子跳老虎神(大吵大闹耍蛮横),别吓着孩子。”
“惯,你就惯他吧!”黄亚兰唠叨道。
杨水生回到村子等黄亚兰的消息,满怀信心地等。他相信她肯定同意,想想未来的日子,他在花棚里唱起来:我看见那美丽月亮,也看见你多情眼光,它让我幻想,让我想去飞翔,忘记优伤……母亲孙颖觅儿子歌声过来,听一阵,待他唱完,说:“水生,今儿这么高兴?”
“妈,你要有儿媳啦!”他借此告诉母亲。
“好啊!哪儿的人?”
“妈认识她。”
“哦,谁呀?”
“黄亚兰!
黄亚兰,儿子的同学大眼睛女孩,他们从小一起玩大。母亲问:“黄叔黄婶同意?”
“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,什么意思?”
关于黄亚兰父母的情况还是这次去三江黄亚兰对他讲的。黄总抛弃结发妻子和女儿,跟唐秘搬到三江市里,他患上尿毒症,唐秘卷走他的财产一脚瑞开他,无钱中止了治疗。儿子说:“黄叔很惨的,露宿街头,睡在高架桥下。”
“睡桥洞子,咋造成这样?”
“黄婶得知黄叔境况,卖掉房子筹钱为他治病,花光全部积蓄,连留给亚兰读书的钱也花掉,最后,人财两空。”
“惨啊!
“这还不是最惨的。”他说,“黄叔去世几天后,黄婶也突患急病过世。”
“好端端的一家人,散啦!”母亲惋惜道。
黄家是于船口村致富的榜样,拿黄家做标杆。最先进城,过上楼上楼下、电灯电话的富裕日子……孙颖说:“钱多烧人啊!有了钱反倒不会做人了。钱是追命鬼,人别太有钱。”
钱没什么罪过,罪过在于使用钱的人。有人用菜刀行凶杀人,追究卖菜刀的人吗?还是做菜刀的人?有了钱怎样用怎样花,结果不一样。杨水生说:“女人坑了他,毁坏了一家人。”
“根儿还在钱。”
儿子向母亲介绍黄亚兰的概况后,说:“我没掏出来她儿子的底儿,她不肯说。”
“不肯说,有不便说到理由。”孙颖通情达理,女人不止自己有不能说出的秘密,普天下女人心里都有一个私密故事吧!她说,“孩子是她身上掉的肉,管它怎么来路。”
他本也不想追究孩子真实来历,母亲说了他更不深问。黄亚兰带孩子嫁进门,自己便多了一个儿子,给两个男孩―笨笨和可以当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