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卷走?”于得水惊愕。
孙颖说儿媳妇,你别绕,抄近(直接)对得水说实情,别顾及什么家丑。
“笨笨掉进水里,他……”黄亚兰讲述道。
“不,水生不是那样的人。”于得水要维护童年伙伴,拉进来黄亚兰,说,“亚兰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水生,”潜台词是你们同床共枕的夫妻,“他是那样的人,你信?”
“可你亲耳听他说,说了你也信。”黄亚兰说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笨笨掉在洪流中,面对孩子他犹豫救不救。”黄亚兰反问道,“要是搁你身上,也犹豫?”
“自然毫不犹豫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他犹豫。”
“我不信,说死也不信。”于得水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,若论心肠,水生比自己软,他是豆腐,自己是钢铁。
“得水,不信你亲口去问他。”黄亚兰说。
于得水是个求真儿(认真)的人,肯定要找杨水生去问究竟。只是,哪里去找他?以为在这里却不在。他问:“你在哪儿见到的水生,亚兰?”
“医院。”
“那家医院?我去找他!”
“别去啦,他早跑没影儿。”她说了杨水生跑出医院的经过,然后说,“我妈想见他,还没见到呢!”
“我可没想见他!”孙颖说气话,也不是真实的表达,她问,“发水前,得水你在村子里?”
“不在,杨婶。”于得水说他在河上,划船在河上游**。
“惺,不问你啦。”孙颖始终想详细了解大水冲毁家园的情况,于得水不在村子里,无法亲眼目睹洪水暴行,她说,“你要是见到水生,让他来见我,有话对他说。”
“哎,杨婶。”
“得水呀,我还有件事情求你。”
“您说,黄婶。”
“有空儿顺河找找,笨笨说不定还活着。就是人没了,尸首总还有吧!”
孙颖的话很凄凉。
“放心黄婶,我努力去办。”
于得水走后,孙颖说:“得水说彭见明为救水生……打听人啥时候出(殡),我们参加(葬礼)。”
“明天,我去派出所问问。”黄亚兰说。
“亚兰,”孙颖想到来安置点的乡亲,说,“你去看吕大群住哪个屋子,我问他点儿事情。”
黄亚兰照婆婆的吩咐,在二楼的一个教师里找到村长吕大群,她说:
“吕村长,我婆婆要来看你。”
“正好我要找你们。”吕大群说。
二小的教室腾出来安置灾民,孙颖所在的教室现在只住着婆媳两人,还有五六张床闲着,来了一村子几百口人住处紧张,需要安排进人,指标落到村长手里,派谁来住由村长定。他说:“水生媳妇,你婆婆隔册(特性),我家跟你们住,还有彭大倔两口子,咱们三家。”
这倒省事,婆婆不用出屋有话可直接问村长。黄亚兰帮村长一家―老两口,儿媳妇和一个女孩―搬过来。
“瞎目糊眼的,”吕大群不忘开玩笑,性格决定他到什么时候都乐观,用他的话说就是摊上事愁有啥用,愁要是顶用,动用村长权力,挨家摊派每户出个愁的,“你找我什么事儿?”
“我瞎你不瞎,一个屋子住你别认差人儿。”孙颖也会开玩笑,故意往男女的事情上说,一大屋子人村长的老婆、儿媳妇及自己儿媳妇,如何说都是笑话。不过,孙颖今天没心情打理戏,她心里有事儿,找村长有事儿,打听的正是自己儿子,“你见到水生没有哇?”
“你问我,我正要问你呢!”吕大群瞥眼留给彭大倔两口子空着的两张床,知道对盲人使用眼神不行,说,“彭大倔两口子公安接走,去商量彭见明葬礼的事情……你说吧,救的人是水生,是咱于船口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