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向嫂子求婚,她答应了我。妈,爸,求你们支持我。”儿子恳求道。
“这种事你让我们咋支持你,丢人啊!”张母老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,嫂子嫁小叔子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说过,但是她绝不赞成。
“爸,您说话呀!”
张建国转过头,凝望儿子道:“景云,你跟爸说实话,为什么铁心要娶你嫂子?”
“爸我说过,我爱她。”
“爱谁不行,非爱自己的亲嫂子啊!”母亲道。
“嫂子怎么就不可以爱?”儿子说。
爱这种东西没有规定,允许爱谁不允许爱谁,这个理父亲懂,认头绪,他问“只这种原因?”
“只一种。”张景云答道。
儿子铁心,拆散已没必要,老伴需说服,张建国说:“景云你起来吧,回你房间去,我跟你妈再商量商量。”
“商量什么?”张母态度没丝毫改变,“趁早打消这念头。”
父亲示意儿子离开,张景云起身离开。
“你老糊涂了,真是老糊涂。”她责怪老伴道,“说什么也不能松口啊!”
“也许他们就是一桩婚姻呢!”张建国说。
“这是舍婚?小叔子娶嫂子。”张母讲出心里的顾虑,“景山只是落海死不见尸,万一他要是活着,回来了我们怎么向他交代?”
“三年多没回家,音信皆无,十有九成人不在了……”张建国起初也这么想,做父母的希望儿子还活着,给外国船救走。希望总归是希望,人要是活着怎么长期不与家联系,景云不确定哥哥不在了,怎会提出娶嫂子?打从小起兄弟间感情就深,他做出娶嫂子的决定,肯定是爱他的哥哥,帮助嫂子养大哥的两个孩子。他为说服老伴举了一个令人惋惜的例子一胖嫂有个儿子叫大军,看中一个乡下的姑娘,遭到父母强烈的反对,理由是姑娘农村户口吃绿本①,这两种几乎决定人命运的东西,成为一桩婚姻的障碍。胖嫂的丈夫是个木匠,手艺人都有些怪脾气,他将斧子往木案子上一砍道:“趁早黄!”
“我们相爱……”大军说。
“爱是啥?爱能把她的户口变喽?爱能绿本变红本?”木匠实际说,“户口落不了,你俩两地生活多困难,还有生了孩子,随母就低不就高,孩子吃一辈子绿本。”
“只要我们俩一起生活,一切困难都无所谓。”大军坚定地说。
“要媳妇不要爹是吧?”木匠行为过激,他抡起斧子,将自己一根手指剁下来,扔给儿子要挟道,“你要是把她娶进家,我把手指都剁下来!”
“爸……”大军清楚父亲是豁出来了,为保住他的手指答应不娶农村姑娘,木匠没手怎么做活儿啊!
在木匠情绪失控的情形下,儿子答应父亲,可是悲剧由此拉开序幕。大军跟那个姑娘关系到了不能分开的程度,柳条通里他们尝了鲜,并有了果,姑娘羞涩地说:“这个月我没来事例假”
“什么意思?”他懵懂道。
“我有啦!”
“啊,有啦?”大军惊奇,说,“我俩在柳条通里只一回呀,那么准成啊?”
“你的枪好使……”
正是一杆好使的枪走火,导致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。怀孕的补救办法就是结婚,否则就会被世俗的唾沫星子淹死,大军甚至可能会丢掉工作。父亲却死活阻止他们成婚。
那是个遇到这种事无处可逃的年代,私奔吧,吃饭要粮票,吃饭都成难题。
“我们一起死!”姑娘说。
唯一走出绝境的办法,姑娘农村户口吃绿本的现实无法改变,改变不了,父母拼死反对成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