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天舒把脚收到桌子底下,问:“听说你正被关禁闭,因为什么?”
张景云欲言又止。
“景云三年都熬过来,剩下一个月就熬不了?”丛天舒不明真相,嗔怪道,“你咬牙坚持一下……”
张景云只苦笑。
天蓝色音乐响起,丛天舒掏出手机看眼号码,立即关掉。
“你配手机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她欲把手机拿给他看,“三星的。”
狱警制止:“收起你的手机!”
会见因这个电话匆匆结束,丛天舒急赶回市里,出租车里她回拨来电,朱刚问她在哪里,她说正从白石镇往回赶,估计六点到。
司机吹口哨,是前南斯拉夫的电影插曲《啊,朋友再见》,不用看司机是四十岁以上的人。与这样年纪人同行,她放松地坐在后座椅上。
天蓝色音乐再次响起,丛天舒接听,是妹妹天霞,她说今晚必须见到姐姐,不见就……丛天舒说:“你可别吓唬我死丫头,搞恶作剧。天霞,今晚我的确有事儿,有话明天说。喔,能否先透露点消息给姐……哦,结婚?好,见面谈。”
出租车进人市区,丛天舒说到阳光桥下的川味大酒楼。
朱刚在川味大酒楼雅间等她,说:“菜我点完了,天舒你看可口不,可以再点。”
“你是美食家,随你吃。”
“上菜吧。”朱刚对服务员说。
服务员礼貌地说:“您稍等。”
“罗薇出国了,我也自由了。”他如释重负道。
“自由?”她没理解自由的真正含义,摆脱吗“哦,罗薇在公司是我的董事长,在家更是。”
“老同学,我理解你说的更是。我看罗薇比你年纪大,是吧?”
“大三岁。”
丛天舒诙谐道:“女大三抱金砖嘛!”
“金砖是抱了,罗薇很有钱。天舒,你那亲爱的呢?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他走啦,已经有几年了。”
“走啦?”朱刚惊讳,问,“你去白石镇?”
“看他。”她情绪陡然低落下去。
“他是谁?”
“我的小叔子。”
他不好理解她的话,嫂子到监狱看望小叔子平平常常嘛,她为什么心事重重的。
“我们定了婚期……”
朱刚吃惊,嫂子嫁给小叔子不多见,要嫁给小叔子的人就在面前,是她丛天舒吗“计划那年五一结婚,我突然得了脑瘤,一切都改变了。”她毫不隐瞒地讲了张景云用铁艺社公款为自己治病的事情,“他被判了三年,再有一个月就出来啦。”“熬出头了,那你该高兴才对,可是你?”
“唉!”丛天舒一声很长的叹息,且很沉重。
朱刚从不同寻常的叹息中听出什么,他们在一起第一次谈到她的婚姻,低落的情绪表明不如意,他看出来她很不愿意谈及此话题,往下她没说他没再问,这个话题在晚饭桌上消失,取而代之的另一个重要的话题,罗薇临走给朱刚下了死令,半个月以内找到山庄的经理。
朱刚送她回家,在张家楼前的一条小街,丛天舒下车,他说:“明天我接你上班。”
“不用费事,我坐公交车很方便。”
“对啦,做经理的事你抓紧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