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叔,景云哥在家吗?”小赵问。
“亲戚请他吃饭,有事?”
还是张景锁上学的事,社区领导让她来问问,下个学期特殊教育学校招生,给咱社区一个名额。三年前张景云写过申请……不知今年张家是不是还想送张景锁去上学,正好有名额。小赵问:
“景锁今年多大?”
“十六岁。”
“年纪偏大了些。”
“是大了些,”张建国恐怕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,“小赵你帮努努力,我们还去学习。”
“放心大叔,社区领导说争取让景锁去上学。”
小赵的话给张家老两口吃了定心丸,他们询问一些有关人学的事宜,譬如人学时间、学费什么的。
“大婶,景云哥回来让他到社区找我,有些表格需要填写。”小赵说完告辞。
“坐一会儿嘛!”张建国说。
“不啦,再见大叔大婶。”
“慢走!”
送走小赵,张母说:“又来负担啦。”
“送景锁去学校学些知识,将来能自食其力,我们也放心啦。”张建国说得有几分苍凉。
大凡家有残疾孩子的父母,最放心不下的是扔下他们,父母在他们没问题,父母去世呢,谁来照顾他们?张景锁的将来令老人不放心,大哥景山没了,剩下二哥景云,这是傻弟弟将来的唯一希望。有句老话,哥哥行,嫂子行不行?如此说来景云的婚姻特别让父母关注,他决定娶嫂子,两位老人心里稍稍放下一些,天舒对傻小叔子始终很好。
“如果景云跟天舒成了,待承景锁错不了。”张母说。
“你怎么说如果?你认为他俩的事……”
“瞅眼目下这状态啊,成葫芦瘪葫芦还不好说。”她说。
张景云酒没少喝,同丛天舒一起回来,躺下一觉睡到天黑,起来喝下母亲为他备下的土法解酒汤加醋凉红茶,酒立刻醒了。
“爸,”张景云为父亲捶背,父亲不住地剧咳。
张母刀削一只梨皮,笨手笨脚,削掉的果皮填进自己嘴里吃掉,梨递给老伴,说:“用它压压咳嗽。”
“好啦,景云。”张建国吃梨,咳嗽减轻。
接过母亲手中的梨和刀,张景云削第二只梨,母亲说:“小赵叫你去一趟,社区很负责任,你几年前写的申请他们留着,仍然想着咱们。”
“这么说景锁上学有希望?”张景云问。
“名额给了咱家,按年龄景锁三年前就该上特殊学校。”愁云飘到张母的脸上,说,“特殊教育学校,费用比普通的学校高出一大截。”
“一年多少钱?”张景云问。
“小赵说五千五,入学先交三千。”
“可不少啊!”张建国苦恼,“眼下咱们家山穷水尽,哪里有几千元钱啊。”
张景云将削好的梨递到父亲面前。
“不要了……愁人!”父亲说。
“爸,”张景云强颜作笑道,“离景锁开学还有三个多月,我怎么也找到活干了,学费没问题。”
另间屋子传来张景锁的声音:“嫂子,教我背诗、背诗。”
“嫂子教你一首新的,景锁,随我背,月老娘,是圆的。”
“月老娘,是圆的。”张景锁学舌道。
张建国说:“那么好找桂,下岗的人多得是……”
“还有天舒呢,她的单位效益不错。”张景云说。
父亲牙咬梨停住,继而放下梨,头转向墙壁,不再说话。儿子似乎看明白父亲所思所想,默默地走出父母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