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子张景锁先抓起一只,放在手心上,嚷着:“哥,它怎么不爬?”
“不吃,我养着它,玩!”张景锁舍不得,上了学后的傻子智力上有些进步,但与正常人的思维距离很大。
张建国瞧着河蟹,问:“看上去有二两重,很贵吧?”
“早市有卖的,三十二元一斤。”张母说。
“一斤三十二元钱,一只重二两,嘿,一只河蟹就合六元四角钱哪。吃一只河蟹,就等于吃进三斤多大米。”张建国口算,几十年的日子他就是这样算过来的。“吃吧,尝尝鲜。”张景云劝家道。
“也实在太贵了点。”父亲说。
“卖缺嘛。”张母感叹道。
张景锁不知什么时候把河蟹放在地上,自己也做蟹状,爬行,口喊着驱使河蟹:
“爬,你怎么不爬。”
“起来景锁,”张景云蹲下身,哄劝傻弟弟道,“它是死的不能爬,吃着香呢!”“不,不吃。”张景锁手护着河蟹,倔强地说,“我养着它!”
“景云,你别管他了,让他玩吧。也难怪,景锁从小到大别说吃河蟹,连见都没见过呀。”父亲说。
“还说景锁呢,连我也头一次吃河蟹。”母亲说。
张建国吃河蟹,张母却放下。
“妈,你吃呀,母蟹满黄呢。”张景云劝道。
“新鲜东西,给天舒留着。”婆婆想到儿媳妇,稀罕物家里一个人吃不到她心里就难受。
“天舒经常下海鲜馆……妈你吃吧。”儿子说。
“那你吃了吗?”母亲被说服,她还是问。
张景云谎说吃了,说我吃的那只个头和妈你手里这只差不多,蟹黄也很多。截至目前张家吃山珍海味最多的人是丛天舒,三江的海鲜馆朱刚差不多带她吃遍了,尤其是蟹类,飞蟹、大闸蟹、太子蟹……运到三江的蟹都尝到了。河蟹是当地稻田里养殖的,算不上名贵的食物。
朱刚和丛天舒中午澍海湾酒店吃的饭,吃腻了蟹类、贝类的她,最近喜欢上海胆,全市顶数渤海湾酒店的海胆做得好,相对价格也高。
“就问了那些?”朱刚关心自己不在场那顿晚宴,罗薇都问了些什么。
“要说问嘛,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,她问同学们为什么送你外号小鬼子?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丛天舒反问:“你以为呢?”
“没回答。”
“还算你有自知之明,你在学校那些狡黯事件,是搬不到台面上来的。”丛天舒说,“说你聪明过人!”
朱刚笑一笑,说:“都是孩提时代的恶作剧,归于天真稚气吧。不过罗薇旧事重提,她并不是想通过你了解我过去的光荣历史……”
“斑斑劣迹?”丛天舒探究的目光望着他。
“劣迹,罗薇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朱刚说,“她是看你对我的记忆有多少……”“怀疑我俩怎么怎么的?”
丛天舒略显紧张道:“哦,真怀疑我俩怎么怎么的?”
“舌头长在人家嘴里,愿怎么说怎么说,心长在人家身上,愿怎么想怎么想,树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人言可畏,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!”她心理承受力远不及他,女人吃得了万般苦,却受不了流言蜚语。
“我们之间怎样,你我最清楚,唾沫星子不淹我们这样的人。”朱刚坦然道,“天舒,晚上有事吗?没事我们去唱歌。”
“我俩老在一起……”丛天舒有些不安了,问,“你真不怕?”
“怕什么?我一改常态那才有问题。”他说,“唔,晚饭去大连渔港咋样?”
“还吃海鲜呀,我都快会游泳啦!”她说句玩笑话。
吃够海鲜的人有人想着她,婆婆吃到橘黄色蟹黄时,说:“天舒未见得吃过这么好的蟹子。”
“吃过,肯定吃过。”儿子劝母亲吃下,心里几分酸楚,天舒说她吃蟹黄包子都烦啦,他没能理解的是烦了干嘛还吃?原来朱刚最爱吃蟹黄包子和蟹粉狮子头,吃了多年都没腻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