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时动了。
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,竟缓缓伸出,从舒挽手中接过了那杯酒。
他唇角竟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,虽然那笑意未达眼底,却足以让满座哗然。
“清河郡主有心了。”
宴时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,却没了往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他仰头,将那杯酒一饮而尽。
这一幕,如同一道惊雷,炸响在众人心头。
国师大人竟然喝了?
就连舒挽自己,眼底也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好!好!好!”
高位之上,传来一阵浑浊而放肆的大笑声。
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,早已喝得半醉,满面红光,肥硕的身躯倚在龙椅上,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身旁依偎着两名宠妃,正争相往他嘴里喂着葡萄。
“朕还是头一回见国师对哪家女子这般和颜悦色!”
皇帝推开身边的宠妃,指着台下的两人说道。
“朕瞧着,这清河郡主对国师也是一片痴心,不知国师是否有意?”
虽然宋意欢如今封了郡主,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空衔,宋家满门被灭,她早已没了根基。
以宴时的谋略,他怎么可能答应?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宴时身上。
等待着他的拒绝。
毕竟,以国师如今的权势,就算是皇帝,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。
宴时放下手中的空酒杯,连忙起身回礼。
“回皇上,清河郡主贤良淑德,兰心蕙质,臣,早已心悦于她。”
此言一出,底下的官员们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情,但很快就有回过神来的大臣们附和赔笑。
“陛下圣明,郡主与国师,确实是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啊。”
“是啊是啊,这一红一白,站在一起,简直就像是画中人一般。”
“两人真是如那金童玉女般般配,陛下英明啊!”
那些阿谀奉承之词,如潮水般涌来。
舒挽吃惊地看向宴时,随后又急忙低下头,做出一副羞不自胜的模样。
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这宴时心里想的是什么?
难道他真的对宋意欢的这幅皮囊动了心?
沈知洲坐在席间,听着周围那些刺耳的恭维,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。
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壶,也不用杯子,直接仰头灌下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灼烧而下,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与酸楚。